那符纸轻飘飘地飞下,在半空中无风自燃,然后……
“呼——!”
一股毫无征兆且极其猛烈的旋风陡然在长街中央生成,卷起满地尘土落叶,劈头盖脸地朝正在激斗的裴琅川和画皮鬼袭去!
裴琅川正全神贯注于剑招,眼看一剑就要刺中画皮鬼肩胛,忽被这股邪风一吹,尘土迷眼,动作不由一滞!
画皮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风吓了一跳,但它反应极快,趁机猛地向后一缩,再次拉开了距离。
裴琅川气得差点吐血,挥袖拂开尘土,扭头朝着阁楼方向怒吼:“徐念锦!你干什么?!别添乱!”
徐念锦趴在窗口,被他吼得一哆嗦,满脸无辜又委屈:“我、我想用风把它吹晕……”
“你那是吹它还是吹我?!”裴琅川简直要暴走,手下攻势更急,恨不得立刻把这妖物解决了再去教训那个净帮倒忙的少女。
画皮鬼似乎看出这两人之间配合有问题,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攻击愈发刁钻起来。
然而,就在裴琅川全力一剑逼退画皮鬼,正欲追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那画皮鬼眼中凶光一闪,一条完全由浓郁妖气凝聚而成的几乎透明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自裴琅川视觉死角的地面阴影中探出,疾刺向他后心!
这一下阴险刁钻,速度快得惊人,裴琅川竟似全然未觉!
阁楼上的徐念锦却恰好看到了那阴影的细微蠕动和那一闪而逝的透明触须。
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直觉尖声喊了出来:“小裴!脚下右边阴影!有东西!”
裴琅川闻言心中虽疑,身体却已本能地做出反应,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腰肢发力猛地向左侧一旋。
“嗤啦——!”
那透明的妖气触须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肋衣衫擦过,带起的凌厉风刃将他衣袍划开一道口子。
若是晚上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裴琅川惊出一身冷汗,反手一剑便将那触须斩断!同时心头感到震惊,她…她竟然注意到了他自己都完全没察觉到的死角!
趁着画皮鬼因偷袭失败而一瞬的错愕,闻烬秋的法术及时赶到,一道炽白的光芒如同牢笼般骤然收缩,将画皮鬼紧紧束缚在原地。
“裴公子!”闻烬秋急呼。
裴琅川瞬间回神,压下心中那丝翻涌的惊异与后怕,眼神一厉,所有灵力灌注于桃木剑中,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贯画皮鬼心核!
“破邪!”
剑光精准刺入!
“嗷——!!!”
画皮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惨嚎,身体剧烈扭曲膨胀,最终“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灰,纷纷扬扬落下。
那令人窒息的妖气,终于彻底消散。
长街恢复了死寂。
裴琅川拄着剑,微微喘息,看着地上那摊灰烬,神色复杂。
闻烬秋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他看向裴琅川破损的衣袍,“裴公子无恙吧?”
裴琅川摇摇头,直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座阁楼。
徐念锦正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冲到两人面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紧张和一点点小得意:“解决了?我刚才看到它炸开了!小裴你没事吧?我刚才喊得及时吧?”
裴琅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想到她那道帮倒忙的怪风,又想到她那一声救急的提醒,一时间,责备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是扭过头,“嗯”了一声。
“下次…不准再乱扔符。”他声音闷闷的,顿了顿,又几乎含混不清地补充了一句,“…看得还挺准。”
徐念锦没听清后半句,只听到前半句,顿时蔫了一下,小声嘀咕:“哦,可我那风符画了好久呢。”
闻烬秋看着这两人,摇头失笑,打圆场道:“徐姑娘观察入微,确是帮了大忙。若非你及时提醒,方才甚是凶险。”他又温和地对徐念锦道,“不过,下次出手前,或许可先与我们通个气?”
徐念锦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知道了,闻道长!”
裴琅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收剑归鞘,目光扫过狼藉的街道。
画皮鬼虽除,但临安城的妖异之雾,似乎并未随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