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华也就是户部尚书的妻子,原本她是不愿意来的。她自小饱读诗书,美丽与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再加上她本人长得十分娴静美丽,是临江城里的贵女典范。
前段时日临江城里突然兴起什么“面膜”“美容”,李淑华有所耳闻,但没太当回事儿。直到前些日子那郑家小姐突然派人过了发了份帖子,邀她参加什么“秀”。她家夫君孙正时任户部尚书,郑家作为皇商,颇受上面那位喜爱,因此还特许郑家家主在户部挂了虚职,孙正作为户部尚书自然和郑家有交情,还不浅。这郑家小姐相邀,李淑华于礼自然要过来一趟。
到了现场,这新奇的秀确实吸引了李淑华的注意力,且那秀上抛出来的劳什子香水和先前台上走过去的“模特”也叫李淑华眼前一亮。
不过她自小肌肤就比旁人娇嫩,一个不注意就要起疹子,对于上脸的东西她从来都是小心再小心的,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都要去专门的店里采买。今日被叫上台来,她本准备婉拒的。但那谢小娘子看起来十分懂行。并没有直接把那东西上脸,而是十分谨慎地问她皮肤是否比较敏感,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谢蛮儿又十分轻柔的把要用到的东西抹在了李淑华的耳后。
接着向李淑华解释后说道:“夫人请勿担心,这耳后的肌肤和面上的肌肤实属一处,我先将这产品涂抹在您的耳后,若没问题才会上脸,您大可以放心。”
李淑华听闻此言,原本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头,谢蛮儿专业的表现安抚了她,再加上今日的所见所闻终究还是波动了她的心弦,叫她起了好奇心。
罢了,试一试也无不可。
大概过了一会儿,李淑华的耳后肌肤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谢蛮儿又叫人捧了铜镜叫李淑华看,耳后的肌肤也并无泛红起疹子,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有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李淑华这才有后知后觉的绝出舒适来。她打量四周,发现这虽然是临时搭起的一木屋,但其中所有干净整洁,甚至有种李淑华说不出的秩序感。李淑华把这小屋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才明白这秩序感从何而来。这屋中墙壁上有许多各种错落有致的架子,其上按照一定规律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东西多而不乱,看着就叫人舒心。
身下躺着的软塌也极其舒适,她左手边是一个小几,上面摆着各色茶水糕点,右边摆着一木盆,却极具巧思,木棚侧面有一活塞,连着一软管可以随时排水。还未等她细看,谢蛮儿就走了过来,轻声细语的叫她闭上眼睛,接着李淑华感到有人拿着软布手法轻柔地擦着她的脸。
又被一冰凉凉的膏状物质细细涂抹全脸,周围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说话,脚步落在木地板上传来的声音,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花香,李淑华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地想,这味道似乎并不是今日那些香水中的
等她再次醒来,谢蛮儿满脸笑意,“夫人,眼睛请往上看”
接着谢蛮儿拿起几个形状可爱的小梳子,轻柔的在她的眼皮,眼尾,眼下扫过。
过了会儿,那谢小姐脸色满意地点头,叫李淑华的贴身丫鬟扶她去更衣。
被丫鬟扶起时,李淑华还在发蒙,怎么就睡着了?
因此她也就错过了,丫鬟惊艳的眼神和几次雀跃想开口的小动作。
不过在换衣服时,李淑华还是被那新样式的服装惊艳。现下临江城中,时人衣裳多以宽大为主,也有修身的骑装,不过太过英气,李淑华其实不太喜欢。现在身上这件每处起伏收紧都恰到好处,又兼具华美之感。很对李淑华的口味。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屋中摆着一等人铜镜,李淑华对上镜中的人呼吸一滞,等她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简直震惊!
这是她!她向来对于自己的容貌十分有自信,不然当年也不能叫她家官人对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娶。只是今日经这谢小娘子之手,叫她容貌更盛,连当姑娘时也无法匹敌。
谢蛮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立在铜镜旁,“夫人,你看妆面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李淑华,“没有”,不过,李淑华眯起眼睛,很快发现有一处她不太满意,“这发髻也是谢小娘子所做?”
谢蛮儿暗道,果然。今日这秀什么都很完美,就唯独这点,谢蛮儿不甚满意,找来的梳头娘子手艺没有达到谢蛮儿的预期,且那娘子不善变通,无法叫发髻和谢蛮儿的妆容完美搭配,实在可惜,只是时间紧,谢蛮儿也只好先凑活着用了。
没想到,这临江城中的夫人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只一眼就挑出了不对。
谢蛮儿惭愧道:“不是,发髻并非我专长,可是这发髻不和您的心意?”
李淑华感慨,好敏感的小娘子,“这发髻太过沉稳,和我这一身的打扮不太搭。”
见那谢小娘子有些为难,李淑华轻笑一声,“这不巧了,我平日里最喜研究这些,连我身边的丫鬟都颇通此道。”
“谢小娘子不必担忧”
接着李淑华便吩咐一直跟着她的丫鬟,就她拆了发髻,竟自己动起手来。
手指翻飞间,发髻初见雏形。谢蛮儿在一旁观看,速度极快,显然十分擅长此道。这淑华夫人谦虚了。
不一会儿,发髻挽好,果然更盛之前。
外间,郑云墨正带着人穿梭于各位夫人小姐间,像只忙碌的蝴蝶。
此时她正坐在几位夫人之间,几位夫人从各家官人聊到孩子,又从孩子聊到临江的各色铺子,中间不知那位夫人开腔,其余人纷纷笑骂,眼见话题就要偏到郑云墨不能听的程度,众人等待的试妆的夫人们终于出来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郑云墨松了口气,再说下去,她要装作听不懂还是听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