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武怎么肯接受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提议,再说寻魔石本就是贵重且稀少的东西,实在不是随手就能送出一块儿的物什。但又不好亲自驳了周宜的面子,就抬眼给魏成志使了个眼色,红脸总得有人来唱。
“周师兄理应知道,寻妖石寻魔石都是世间罕有的宝物,我们倒也没有富裕到随手赠予的程度。”魏成志难得好脾气地说着,灼华并未表露不悦,只是很识趣地开口,言说那就算了。
周宜正要不客气地请他们离开,滕武当即起身,转身要离开前,却站住了脚,凌厉的眼神打量着周宜和灼华,看得周宜心中甚为不安,随即便开口发问:“怪哉!你这徒弟身体娇弱不堪,你昨夜怎敢派她独自去临魔水域的?”说罢,就考究地盯着周宜,誓要找出什么破绽来。
身后的魏成志和施康乐也都疑惑起来,跟着师父看向对面的三人。
这种问题对灼华来说太容易反驳了,可她却并不做声,只转头打量着身边两人,她也想看看,周宜到底聪慧与否。
翁楚灵为人耿直惯了,特别不擅长说谎,这下被杀了个回马枪一下表情就有些忍不住了,双眉紧紧皱在一起,昨晚她们杀完人才发觉灼华不见了,出门时她还和师兄在聊,不知道灼华去那里做什么……,转头看向周宜,他的表情却只停滞一秒,旋即恢复正常。
“正因如此,我才派她出去,否则昨夜的屠戮,不伤到也会惊吓到她,”周宜低头看了眼灼华,发现她很是从容,才想到这竟是一场借势考验自己,甚为无奈地叹了声气:“临魔水域的确危险万分,我以为这边能速战速决去追回她的,没成想这边鏖战拖沓,这才让她走了那么远。”
这个回答算是圆满,滕武再无脾气发作,只得沉默点头,灼华其实也跟着点头,算是认可了周宜的危机处理能力。
收到她的无声赞许,周宜也开心了不少,不说滕武他们折腾一番收获了多少,周宜倒是趁势确定了灼华的身份,更进一步拉近了跟她的关系,算是收获颇丰。
滕武转头打量了两眼身边的徒弟,魏成志仍旧是满脸愤恨,无功而返就意味着他要受罚了,他很难高兴得起来……,施康乐则是专注打量着周宜他们三人,那眼神说不上戒备,表象的漠然中,似乎还让滕武琢磨出些微的怅惘,滕武眼神一凛,计上心头。
“这样吧,我派康乐跟着你们,他带着寻魔石,有情况也可以给你们搭把手,毕竟只有两人堪用的团队,行走江湖还是太吃力了不是?”
这几乎是把私心摆在明面上了,滕武就是想要自己徒弟来监视她们。周宜和翁楚灵都霎时警惕起来,灼华眼眸沉了沉,旋即抬眼盯着施康乐,看他也相当无措地看向自己,她才意识到这是滕武一时兴起的念头。
接受就代表要被人一直监视,这点让灼华有些不快,可她又着实想得到寻魔石,仅见过的两三面,无法让灼华判定施康乐是什么人,但他比魏成志圆滑多了这是可以肯定的,那也就是更有心机。
现如今的周宜、翁楚灵、王龙王凤都是灼华信得过的人,贺晴就更不用说了,她是灼华成为凡人以来第一个信任的人,可现如今要再加一个明显带着反意的施康乐吗?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锦泽,原先她也知道锦泽为人的复杂之处的,可之所以由他在自己身边,那归功于自己倾轧一切的实力,可现在,不得不处处小心。
“师伯,我们下山历练要到处游历,归期不定,万一他跟我们走,一定会落下你们门派的修行,怕是不好吧。”周宜想,灼华并未第一时间应允,那就是在犹豫,所以就先开口回绝。
翁楚灵也跟着应和:“是啊是啊,九重宗不是最重日常功法修行的吗?所以跟着我们很是不妥啊。”
似乎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滕武转过身,嘴角扯出笑意坦荡回答道:“这怕什么,我这两位徒儿都是日常修习的佼佼者,别说跟你们耽误一段时间,就是去个三年五载,旁人也追不上他俩的,要不,让我这大徒弟跟你们来?”
魏成志怎么能看出师父话中的胁迫之意,只当他真的动心思让自己留下,忙要开口婉拒,却被滕武一个眼神呵闭心思,又施压般看向一旁的施康乐:“我这徒弟当初就差一点就拜入你们崇天派了,跟着你学些功法,也算是了却了当初的遗憾啊。”
“师父……”施康乐向来妥帖的表情突然慌了神,有些无助地要解释,却被滕武抬手打断。
灼华扶着桌子站起身,引得众人都看向她,她看着周宜,竟相当识大体地帮着滕武他们劝说。
“要不就留下他吧。”
周宜翁楚灵诧然,施康乐也突然愣住了,魏成志则是长喘一口气,滕武都不由得扬了扬眉尾,心道这徒弟终于识趣了,却不曾想灼华怎会让他舒心?
“他跟着这师父怕是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不如跟着我们恣意畅快些。”灼华挑衅般看了气得脸红的滕武,这显而易见的坑她跳了,但也不能让滕武过的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