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滕武带着魏成志和施康乐,带着两匣子瓶瓶罐罐进了院,滕武本人端坐在灼华对面,魏成志和施康乐一左一右坐在两侧,听从滕武的命令,把秘药一瓶接一瓶,一罐接一罐地拿出来,招呼灼华掀开衣袖,就要给她试药。
翁楚灵抱臂站在一旁,就知道某人该等不住了,果然不等灼华掀开衣袖,周宜就冲过去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你们两个不能试。”他厉声拒绝。
魏成志气极,把手中的药罐砸在桌子上,反唇相讥道:“在你眼中她是个弱女子,可在我们眼中她可是罪行累累的妖魔,你还怕我们占她便宜不成?”
灼华大概懂了周宜在争执什么,虽然她不懂让谁抹药有什么区别,但看他反应这么大,就只当是人间的规矩,便欣然接受了。
“那你们交代,让我师尊帮忙就是了。”
灼华思路简单,外人不许,自己人总该可以了吧?谁成想,周宜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突然沉默了。
对面的滕武什么没见过,清了清嗓子便幽幽开口:“名门弟子,为人师尊,总不该以权谋私吧?”
这话说的暧昧,在场除了灼华全都听懂了,周宜又恼却又没办法反驳,现在开口教导灼华似乎也太迟了……,而且一想她知道这些规矩戒律后,总会反思先前的行为,到时被她发现自己真就在满足自己的小心思,这可怎么办?一旁的翁楚然也急得团团转,现在似乎怎么开口辩解都不太好。
看出了局势的微妙和周宜的窘迫,灼华登时不悦,向来都是她诘责别人,何时轮到别人来质问她的人了?当即开口扭转了话锋。
“你们不也是名门?方才进行偷袭,似乎也并不符合名派作为吧。”反客为主后,灼华盯着脸色突然难看的三人,再度出击:“我自幼天生地养江湖飘荡,不懂什么礼仪规矩,除了生死,在我这里没有别的大事了。师尊已经足够悉心教导我了,最起码不想你对徒弟那般喝来呼去的,所以你没资格说他。”
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若不是忌惮所谓的联合行动,这些人灼华动动手就全杀了,可她忍到现在已经够久了,装够了柔弱顺从,从话语落下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突然肃杀起来。
饶是青天白日,也看得滕武有些瘆得慌,魏成志仍旧憋着那口气,但又觉得她话中嘲讽师父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也就不再开口驳斥灼华。
其实最看得清局势的人,是施康乐,在门派中他就是看师父师兄眼色行事的,因此对局势的把握格外准确,此种局势让蛮横了一辈子的师父师兄出来低头吗?必不可能的,施康乐这才咂摸着嘴开了口。
“原来我们竟还有相似之处呢,我也自小无父无母,所以理解你说的话,这样吧,为了让周宜师兄放心,还是请这位师姐来抹药吧。”
说着,施康乐起身让开了位置,供翁楚灵坐下,这下算是让周宜满意了,滕武只黑着脸看向灼华,见她不再嘲讽自己,这也算是翻了篇。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灼华没少被折腾,什么红的、绿的、黑的药膏,都被滕武交代着往胳膊的穴位上涂,涂了抹掉,抹掉再涂。后来则是拿出朱砂绘制的各种符咒,又是让灼华拿着,又是让她跟着默念法诀……,好一顿折腾,直到掏光了箱匣里的东西,灼华都右手托脸打了个哈欠。
“师伯,该试的全都试了,她近来身体本就不好,这胳膊都凉透了,这场闹剧能结束了吗?”翁楚灵也是彻底没脾气了,拉下衣袖给灼华盖上左小臂,遮住那被擦拭出的红痕,别说站在一旁的周宜看着心疼,她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滕武是越试越没底气,以至于被翁楚灵反问时,下意识呢喃道:“……可早上的时候,明明寻魔石就是在这个方向亮的啊。”
作为“召唤”他们来的始作俑者,灼华低头掩面咳嗽,顺势敛去眼底的一丝嘲弄,再抬头时已然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所以我的嫌疑排除了吧?”
沉默半晌,滕武只得点头。
周宜也上前一步就准备去扶灼华,却被她拉住了衣袖,看着灼华诚挚的表情,周宜就知道她还有打算。果不其然,她很有气度地开口倡议。
“这个方位或许没错,只不过不一定是我,或许是这院子背后的山里有魔物呢,是你们先入为主冤枉我了,不过我看你们这个寻魔石挺好用,要不送我一块吧,日后我们降妖路上说不准用得上。”
“是啊师伯,除妖灭魔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要不就借我们一块寻魔石吧。”周宜也开了口,他对灼华要这东西的意图心知肚明,知道这肯定对灼华躲避修士追捕有用,无论如何也得弄来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