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将下山后的经历悉数告知了师父临川。临川在心疼徒儿屡屡受伤的同时,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极点。
“有神明知道了阿宁的存在?”临川陷入了焦灼。
阿宁瞪大双眼:“师父!听外面人说,您救我当日还出现过一条大蛇妖?”
依依附和道:“对啊师祖,我和卫通不也是那条大蛇带出宫的嘛?”
临川笑了笑,想起长生那家伙临走时百般请求自己不要泄露他身份,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妖终有别,不能让他连累到阿宁
临川一笑而过道:“什么大蛇,那只是为师施下的障眼术罢了!目的是吸引他们的火力,好全力救你!”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徒儿下山以来也没见过蛇妖啊!总不可能是海里那条白蛇吧!”
从师父口中说出的话,阿宁深信不疑。
“姐姐!”
卫通气喘吁吁跑上楼,上气不接下气道:“姐姐、仙人、依依,大街上到处挂满了我们的肖像,看来咱们被通缉了!”
依依道:“慌什么?”
卫通大口喝了杯水:“我没慌,我是怕这家店会去告密,我方才瞧那小二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临川抚须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丫头,你带上徒孙儿跟师父回妖界吧!这人界不待也罢!”
“那我呢?实在不行也带上我吧!”卫通显得左右为难,毕竟他爹还在京城里。
依依白了他一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快回去给那昏君认个错,他还不至于会为难你。”
阿宁低声呢喃道:“师父,这南境并非都像这乌莫城一般安稳,徒儿……徒儿发过誓一定要为各城百姓解了疫病!徒儿还答应过依依,要为她找到父亲,徒儿……还不能回去!”
临川犹豫了,自从阿宁下山以来,她的境界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提升,临川很欣慰,自己的徒儿终于找到了内心里真正想要坚守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功法境界。
“丫头,为师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临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鹤:“为师老了,哪儿也不想去了,这个纸鹤可日行千里,如果受了伤,记得用它通知为师!”
临川将纸鹤递给了依依:“好徒孙儿,一定要记得,无论怎样,有师祖在!”
依依点头接过了纸鹤。
临川笑着喝了口酒:“自顾去吧孩子们,为师也该回去了!”
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阿宁红了眼眶,师父在逐渐老去,阿宁曾问过他,为何不修炼成仙,跳脱出生老病死的结局。
师父说:“仙人是最无情的,而世间真正强大的力量,绝不会是无情无欲!”
阿宁伸了个懒腰,像雨后春笋般再次充满生机。
“依依,阿通,收拾好行李,跟师父走!”
“去哪儿师父?”依依将纸鹤递给她问。
阿宁如获至宝似将纸鹤纳入怀中:“南越,为师倒要去会一会这所谓的天谴!”
“好勒师父,那阿通呢?要不要让他回去?”
卫通立刻手忙脚乱收拾起来:“本少爷可不回去,姐姐你别丢下我!”
阿宁无奈道:“阿通少爷要去就去呗,有师父在!”
阿宁三人御剑来到了南越王舍城,放眼望去,城中满目疮痍,尸体已经堆成了山,越来越多疫病患者被驱赶集中在此,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如此强大的力量,定是山上那个神秘人所为!”阿宁紧紧握着拳头。
依依问:“就是打伤师父那人?”
阿宁咬牙切齿道:“他定是在三阴神庙炼丹不成,便以全城百姓为炉!”
可转念一想,若非自己出手坏了他的事儿,那这里的满城百姓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遭此大难?
阿宁自责不已,只怪自己太过弱小,最终谁也没能救下。
卫通愤愤道:“我就知道自己帮修行者没一个好东西!”
三人在王舍城极力搜寻无果,便打算前往最近的难舍城。
高空之上,依依询问师父是否要易容成男子,以防被人当作妖物,或被构陷成疫病的罪魁祸首及引发天谴的罪人。
毕竟,乌莫城中太多不知情的黎民百姓都这样认为。
阿宁摇摇头:“不用,为师就是女子,以女子的身份下山,以女子的身份修行,不求于外,不愧于心。”
难舍城里,士兵们夜以继日的穿插在大街小巷,只为搜寻出疫病患者并将其驱逐。
阿宁三人刚进城没多久便暴露了法术,紧接着便有大量甲士出现,将三人围堵包抄。
对于南越军民,阿宁心中有愧,无意与他们争斗,同时她也想去会一会南越的当权者。
奉太后率领大臣急匆匆赶到大牢,看着监狱里毫无异样的两女一男,旁边大臣大声数落狱卒道:“人不关着的嘛?何必大惊小怪!”
狱卒颤颤巍巍行礼道:“启禀太后、太师,他们都是妖怪!”
奉太后半信半疑道:“小姑娘,你当真是那个作祟的女妖怪?”
依依毫不客气辩驳道:“一派胡言,女子会法术就是妖怪嘛?”
“姑娘当真会法术?”
“这还能有假?”
依依伸手施法,凭空扇了狱卒一巴掌:“看你还敢不敢叫我们妖怪!”
突如其来的巴掌惊得卫通一激灵,还好此行依依变得温柔了许多,要不然自己随时得遭殃。
奉太后明显愣了一下,故作镇定问道:“请问仙人是何时来的城中?可否去过南越故都王舍城?”
“当然……
“当然没去过,我们今天刚来南越,便被你们的人给抓进来了!”卫通抢先一步回答她道。
奉太后根本不信他的话,转身准备回去找人调查清楚。
“等等!”阿宁起身打了个哈欠:“夫人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实话实说,我们并非恶人,你让我们出去,我们也好助你把事情调查清楚!”
大臣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们这帮妖女,我等查的就是你们,你们还想……”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的一声,依依也给了他一巴掌!
“对我师父客气点,若非她不允,我非把你的嘴巴撕烂!”
“你!”大臣手捧着发烫的脸颊,敢怒不敢言。
阿宁苦笑:“好徒儿,不必这样,咱们要以理服人!”
“将他们都放了!”奉太后自知关不住他们,倒不如把人放出来,看他们要搞什么把戏!
大臣脸色铁青甩手而去,狱卒无奈,只能开门放人。
大街上,阿宁三人通过收买或是法术威逼利诱,终于从百姓们口中得知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在天谴事发当日,天空中曾出现过一位修行之人,他帮助南境子民抵御过天谴,后被人救了下来,朝中正在广招名医为其治病。
二是胡非音瑶公主出嫁没多久,首领胡非右金莫名失踪了,朝中如今分成了两大派,一派以奉太后为首;另一派则是以胡非右金为首,该派认为是奉太后为了权力故意囚禁了胡非右金。
阿宁打算返回宫里,去瞧一瞧那位敢为百姓抵御天谴的修行者。
……
抚仙居内,卫玉律越想越气,他根本没机会靠近音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大卫天子竟然还能中了邪术。
华清府传来消息,说娘娘吐血晕了过去,各路名医都束手无策,这时卫玉律想到了长生。
长生此刻正被关押在炼丹府里闭门思过,宫典没法,只能提前放他出来。
府中,长生在替娘娘诊病时震惊的发现,她的病竟然与卫通旧疾十分相似。
长生顶着巨大的压力为娘娘开了药,好在她服药之后有明显好转之势。
这段时间无影去了东海,他曾在此处遇到过一只逃脱神明诅咒的鼋妖。
鼋妖不敌,遂将原因告知了无影,言自己是受到了天神顾司昂的恩泽。
如此想来,它能逃离诅咒纯属意料之外,这个结果并不能帮到无影。
奔波之际,无影感受到了紫藤花环的异动,便立即赶回了乌莫城。
夜里寂静无声,无影施法定住了音瑶府外的侍者以及小荷,接着闪身来到了府中。
音瑶已安然睡下,无影小心翼翼的为紫藤花环施下法术。
看着音瑶日渐虚弱,无影心里只有恨,恨五百年前因为自己的无能失去了她,恨如今的自己纵使身负魔珠之力,可依然护不好她。
无影转身离去,音瑶睁开眼睛看见了他的背影。
“国师大人,你回来了!”
“阿音姑娘身体虚弱,要好好修养才行!”
无影深深埋着头,此刻,他竟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听小荷说,国师大人出去了?事情可有办妥?”
音瑶奋力的想要起身,无影立刻转身扶着她。
“阿音放心,影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可是国师大人,你与我本不相识!”
无影沉默良久,即便没有无苦的阻止他也心知肚明,此刻的他依然斗不过神域,更斗不过神王北玄,甚至连人间的一个凡夫俗子都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国师大人,谢谢你送我的手环,可是,你治不好我的命,不必再白费心力了,也不必再让我躲着那皇帝,不必一直这么关心我!”
音瑶红着眼,不敢去看他的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如父亲如哥哥一般爱护她的人,音瑶很感激他,可是这种感激如今已经变了味,变味到音瑶开始担心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圣上怪罪?可命运终究无法改变,他是当朝国师,而她却是人之将死的帝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