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晟史轶事 > 第20章 权臣的起点

第20章 权臣的起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章寂的运作很快有了结果。他没有选择留在京城担任清贵的馆职。那需要更多的人情与等待,也与他不耐烦清谈渴望实干的性子不符。在他多方奔走的积极运作下,他获得了一个外放的实职:凤翔府岐山县令。

这是一个小而关键的职位,足以让他摆脱京城这是非之地,也给了他一方天地去施展拳脚,验证他的能力与手段。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与苏砚卿作别。事实上,自那次街头重逢后,两人便再无交集。他像一头独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玉京的繁华,奔赴属于他的需要用政绩和实力说话的战场。

几乎就在他离京后不久,苏砚卿与苏墨瑜应制科考试的结果也震撼了整个京城。苏砚卿以“贤良方正能言极谏科”入第三等,苏墨瑜入第四等。这是大晟立国以来最高等。皇帝欣喜地宣称,今日为子孙觅得了两位宰相。

凭借这耀眼无比的成绩,苏砚卿没有经历寻常的选官流程,直接被授予了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的职位。虽然也是离京,但其起点、清望与未来的可能性,远非一个县令可比。更重要的是,在正式赴任前,他以其无双的才华,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玉京最顶级的文人圈层,成为了文坛政界领袖的座上宾,声名鹊起,光芒万丈。

马车在岐山县破旧的衙署前停稳。章寂撩开车帘,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有些斑驳的匾额,以及门口那几个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些许懈怠的胥吏。

他孤身一人。没有庞大的家族随从,没有父亲的门生故旧,甚至连个书童都没带。所有的行囊,不过一口装著书籍和几件旧袍的箱子。

最初的几日,县衙内的胥吏们私下里没少议论。这位新县令太过年轻,又无根基,怕是来做做样子,熬个资历便要走的。送上来的文书带着试探,回话的语气也少了几分恭敬。

章寂不动声色。

他清楚,在这里,家族的名头远不如实实在在的能力有用。他需要立威,更需要立信。

第一把火,他烧向了积压最久,也最棘手的刑名案卷。

他不再去后衙官邸,直接将自己关在二堂,调来了近三年的所有卷宗。烛火常常亮至深夜。他阅读的速度极快,记忆力更是惊人,复杂的案情矛盾的口供,在他脑中迅速被梳理归类。

三日后,他升堂。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点了几桩悬案,将其中关键的矛盾被忽略的物证一一指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准确。堂下的老吏额头沁出冷汗,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令竟在短短时间内,将他们都理不清的头绪摸得如此透彻。

几桩积案被雷厉风行地审结,虽手段显得严苛,但证据确凿,判罚依律,让人挑不出错处。衙署内的风气为之一肃。胥吏们开始意识到,这位县令或许没有背景,但他有刀子一样锐利的头脑。

第二把火,他烧向了账目。

他并非不懂经济之道,在嘉禾与苏砚卿论政时,他们早已将历代漕运税赋的利弊得失争论过无数遍。他亲自核算账册,发现了其中几处巧妙的贪墨伎俩。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将涉及的小吏单独唤至二堂。

没有怒斥,他只是将重新核算过的账册推到对方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下,心理防线很快崩溃。章寂给了他两个选择:吐出赃款,滚出县衙,或者,去大牢里待着。

对方选择了前者。

此事并未声张,却在胥吏的核心圈子里悄然传开。一种新的恐惧开始蔓延。这位县令不仅明察,而且手段老辣,他并非一味刚直,也懂得权衡与妥协,但底线清晰,触之即死。

与此同时,章寂开始巡访乡里。他不要前呼后拥,常常只带一两名衙役,走入田间地头,查看庄稼长势,询问农桑艰辛。他巡视河工,站在堤坝上,便能指出几处虚报的土方量。

他说话依旧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百姓们发现,这位冷面县令似乎真的在做事。

几个月下来,岐山县的政务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税赋得以清缴,积案迅速减少,河工进度甚至超出了府衙的预期。当凤翔府下发考评文书时,岐山县破天荒地得了一个“中上”的评语。

直到这时,章寂才在二堂那盏孤灯下,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疲惫。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家族后盾,于是便将能力化为最硬的骨头。

他没有亲信班底,于是便将威严与手段铸成最利的刀刃。

他用绝对的冷静和高效,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自己劈开了一条路。

如今,他坐稳了这县令的位置。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他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做出的所有政绩,最终都会化作文书,呈送到那个人的案头。

他闭上眼,窗外是岐山清冷的月光。他成功地站稳了,却仿佛站在一片更深的孤寂里。

暮色四合,岐山县衙二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章寂正披着一件半旧的官袍,伏案核算着今年的夏税账目。一名胥吏将一份刚从府城传来的公文轻轻放在案角。

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才随手拿起公文拆开。目光扫过,看到了那个名字:苏砚卿,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

动作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蝉鸣似乎瞬间变得聒噪起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弥漫开,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

他与苏砚卿,似乎总被无形的线牵扯着。嘉禾州之后是玉京,玉京之后,竟又是这凤翔府。他绕了一大圈,试图开辟自己的天地,结果命运的棋盘轻轻一拨,那人又成了他名义上的“上官”。

他放下公文,指节在案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