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缩回了石缝深处,地宫里面不比青天白日的地上建筑,手电筒光是用来照明都费劲了,想要在这么一个环境下偶然发现石缝几乎不可能,而且出去这边除了石像就是石像出去也没有地方可以躲。
我微微下蹲,无他,可能是刚刚喝了饮料导致大姨妈又绵延不断的摧残我了,好痛苦,感觉腹部上中下像迪斯科球一样有节奏轮流抽痛再一起抽痛。啊,痛苦,感觉腹部在唱双、啊不,是三簧。有苦难言,因为我也说不出这么个痛但就是难受。
我蹲在洞里静静等待,从后殿跑回前殿也是需要时间的,差不多五分钟过后他们才跑过来,脚步声很急促没多久就经过我这里的了,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径直往大殿门外走了。
我敏锐的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机会,他们并不是为了找我而来,陈皮阿四特地把老孙叫出大殿之外为就是说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话,我沉默了,能让陈皮阿四如此大张旗鼓的把一个人特地叫出来谈话,除了汪家的事情我想不出别的了。
我摸黑往下一滑挂在了石壁之上,脚勾住白骑兵雕像攀爬到它身上,随即便落下往前几步侧身蹲藏在了往前一些的马像石台之后,这样可以保证我听的更清楚一些。
陈皮阿四和老孙窃窃私语说了什么,我贴在石壁上希望听到更清楚些,可惜没用,直到最后陈皮阿四才停止耳语冷哼一声:“吴三省这个老东西还挺会收买人心,趁早滚吧,我的队伍里也不需要你们。”
老孙没有说话,良久他们都不在有任何交谈,我听的一头雾水。
这个你们?指的是汪家吗,我心里又莫民觉得不是,主体是吴三省,难道汪祥和他合作了?根本无法判断,也没办法解读他们的表情来找到线索,我绞尽脑汁希望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不论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麻木的等待约定的时间,像车站前等待对应班车的乘客,默默等着某一个特定的触发事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压抑,我抬头叹了口气,我下腹痛的也很压抑。
我又退到了后面一点的雕像后面,往更中间的位置去他们的注意力没有那么强,在陈皮阿四再次踏过玉门之后他就带着老孙马不停蹄的往后殿赶去,在越来越接近之后一改之前淡然又诡异的表情变得正常起来,周围曾经凝固的空气又流动起来。
我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转到石台前面,待他们一经过又转为石台的正后方,避免手电照到我的影子。
待他们离开好一会我才放开手脚打气手电追出去,一跳出外面我破棉袄的缺陷就展露无疑了,我的右臂被冻的僵硬大面积疼痛,突然之间的气温变化把我打的措手不及,两只手现在只带着黑色防滑手套,被冻的发红。
碍于特殊原因我只能跑跑停停,没办法□□破裂会死人的,我不勉强自己的,对于没必要的事情能完成就完成做不到就算了。
但是跑着跑着我就觉得越发奇怪,整片皇陵的建筑风格和明宫很像,规模巨大,皇气逼人,大量使用那种黑色的石料,但是入眼却是满满的萧索和残破。
这里空气不流通,也没有狂风日晒,这里的建筑不可能自然风蚀成这个样子的,看这惨状分明就是被热武器扫射过的样子。
这么大规模的反击对手一定是超出认知的东西,我比划了一下范围发现较为巨大损伤是长前殿尾巴开始越往里越惨烈的,可以确定前殿目前没有问题,东西应该是在后殿那里面待着。
我踩着陵阶,走入皇陵的正门之内,里面的景象果然越发萧条,连大门门板都倒在了地上。我打起精神,看着地上无数残留的子弹头评估后方的危险,得出的结果就是很危险。
正门进去,是陵宫的门殿,古代葬书皇陵篇,四道龙楼盘宝殿,这就是四道龙楼里面的第一殿。
我带上防毒面具跟着他们一路向前,不知不觉老孙手点的光圈中已经可以为我照射到一些无黑色残檐断壁,我立刻关停手电,看来是神道尽头的祭坛到了。
那祭坛的后面,六十阶破败的石阶之上,便是皇陵的正门。
我停下来顿了顿,肚子里感觉正有刺从里朝外攻击着我的肚子,我心理暗道奇怪这次的大姨妈竟然格外的痛,可能是水土不服吧。肚子不断的拧在一起导致我的表情也连带着不自然的拧在一起。
其他人就在不远处,我点了点人数正奇怪就见陈皮阿四猛一甩手,一颗铁弹子就打在上面,胖子“哎呀”一声吃痛,脚一松一滑,喀嚓一声头上的梁柱往下一斜,胖子人一下子就摔了下来,原来是爬上面去了啊。
跟他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横梁上吊挂的六七具尸体,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登山装,身上都挂着枪,带着小防毒面具,我了然这些都是阿宁公司的人。
胖子下来的时候用力扯了他们一下,在半空缓冲了一下力道,重重就摔进底上的瓦砥堆里。
其他人赶紧沖过去一看,几个人都一愣没有说话,我往前几步察觉到头顶几道阴测测视线,我没有抬头,用破棉袄包住自己假装看不见,在看见尸体身上纠缠的大团头发我已经有眉目了。
接着吴邪一甩手道“那东西没掉下来!当心头顶!”话还没说完,头上一个影子闪点般掠过,我闪到石像后,前面的老孙被撞翻就地打滚,左肩膀上已经多了三道血痕。
胖子则凭着感觉朝顶上扫了一圈,大量的瓦片犀利哗啦的掉了下来。
我震惊了,就在霎那间,离得最远的我终于看清那东西大鹏展翅的样子,乍一看还真的完全就是只人面鸟身的怪物。
这就是汪家奇异录(和聊斋差不多的书)里提到过的,根据西王母国的青鸟在长白山改良出来的亚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人面鸟。
不过远没有那么玄幻,这种鸟通体的羽毛是黑色的,但是在太阳底下黑色的羽毛边缘又会变得透蓝透绿,其头顶上的毛发确实像人的头发所以它停在树杈上会让人以为是一个穿黑袍的人,飞蝠巢的人练的武功就是靠模仿人面鸟飞行的姿势编出来的,他们在服装上也同样采取了大片的黑色,这些都是汪家最凶狠残忍的一批人。
不过这种鸟的脸本身还是鸟脸来的,之所以我们会第一眼看以为那是人脸完全是因为这种鸟面部特别的毛色布局。
有一个词叫做'人脑拼接'(汪家我们就是这么说的哈你别管。),意思就是我们的大脑有时候会把一些混乱的色块按照已经存在认识的画面拼接起来。
举一个我个人亲身经历过的例子:狨猴(学名:Callithrix jacchus)是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小型灵长类动物,因头圆耳大、面部无毛且耳旁有白色毛发,外形酷似人类。其面部结构与《山海经》中记载的“人面兽”相似,常被视为神话生物的现实原型。(这段我是后来百科出来的。)
大家可以自行去试试看,反正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的时候是真的吓到了,因为那个视频里的绒猴脸真的和人一模一样,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猴子身上黑色的绒毛模糊了界限,猴子本身还是猴子,只不过我把黑色绒毛遮盖住看不清楚的地方自动调节起来变成了人脸。
我后来去找了这种猴子的很多图片看了,发现绒毛比较少的看上去就是完完全全的正常猴子,硬要说就是耳朵的白色毛发有点杀马特非主流而已,反之就是越黑越密的个体更像人也更吓人,黑色遮蔽了猴子原本的五官轮廓,再加上绒毛在五官周围的排列不同导致非常诡异的脑补生成造成'恐怖谷效应'。
汪家奇异录中的人面鸟就是这个道理,人面鸟本身的面部轮廓整张脸是凹隐下去的,鼻子的地方只有一个大洞,眼窝深地畸形,嘴巴的地方像猫头鹰,由于其特别的黑白黄灰四种颜色相间搭配的羽毛导致了人脑误判,再加上它头顶老大一戳头发,看成人真的非常正常。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胖子正准备大干一场,其他人的手电全部兴趣上去给他照明,但是等枪雾散尽,顶上什么都没有。
胖子一回头,肩膀后的那东西猛的就张大嘴巴,一下子一口的獠牙。
胖子抬枪一个点射,砰一声那东西半边脑袋就给轰飞了,顿时绿水四溅,把他们几个人溅了一身,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弥漫了开来。
我没有因此松懈,现在还没有结束,我向倒地的人面鸟看去,那张半个脑袋的巨大的嘴巴里面,还隐约有着一张小脸,这就是改良的plus版与原代码的区别。
由于西王母国遗址所在的敦煌与长白山的气候差的太多了,引进的人面鸟水土不服消化不良天天蹿稀快死没了,所以为了让人面鸟可以存活下来古人(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老张就是老汪)创造了一套古老的共生系统,专门培育了一种在液体中生存的迷你水猴子将它放入人面鸟的胃里代替他消化食物。
具体原理大概是这样的,人面鸟胃里没有胃酸,纯粹是一个巨大的肉囊,猴子平时生活在人面鸟的胃里面(这种无毛猴离不开人面鸟胃里的黏液环境,它们是适应不了外面的空气的,超过一天没有回到胃里就会死),当人面鸟捕杀猎物之后就会打开最把胃吐出来,让无毛猴子出来吃东西,之后无毛猴排除的粪便会通过人面鸟的胃进入小肠二次吸收获取维持生命特征的养分,哇,想不到高中生物我竟然还记得。
我们刚刚在上面长身天坐相那里发现的铜猴就是在说这个机制,不得不说云顶天宫大可不必如此写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我困扰很久了,小肠重吸收的营养成分非常少,人面鸟是什么长这么大只的?我想的答案是这些鸟不是从鸟蛋长到那么大的,它们就是从西王母宫那里迁过来的那一批,所以体型本来就那么大,应该是………吧,不重要。
“该死!”我转头听见一边的老孙轻声叫了一声,一个飞扑就撞到了潘子身上,潘子给撞的飞了出去。
他倒地后一个转身就坐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军刀已经在手,反手就往身后捅。但是他身后的东西却已经不见了,坐在他后的是刚撞他的老孙,那一刀就直了过去。
幸好老孙反应快,一把压住他的手,把他手给扭了过来。同时大叫:“刚才谁开过枪!”
胖子马上举手“我!”
“还有我!”潘子也举起了手。
等一下你们这又是在搞那一出,老孙突然多了一股不容质疑的气质,一甩手:“开过枪的人留下!其他人跑!一直往前跑!绝对不能回头!”
哎呀这个人数,不仅是我,吴邪一看,一数,哎呀也反应过来了,他的人全都留下了,忙也一举手:“我…我忘记了,我也开了!”?样子和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举手打报告上厕所一模一样,突然感觉我们会很合得来了,都是容易尴尬的人啊。
叶成他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时候我们就听到门殿顶上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咔咔声,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殿上的瓦顶,数量之多,难以想象。
“来不及了,还不走!“老孙大叫。
陈皮阿四看了他们一眼,一甩手,对汪祥他们说“走!”,说着三个人快速跑出了前殿,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躲在那里,回忆之前陈皮阿四和老孙窃窃私语的样子我对这两个人有些无语,你们真的不觉得这样很离谱吗,你要都超有种的,逛鬼屋还分开光的。嘶,我好想不小心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不怕!反正是汪祥的锅。
但是形势已经不容乐观,头顶上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多,胖子甩出自己的子弹带子给潘子,两把枪都上镗,我们围成一个圈,问老孙道“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办?”
好了好了这里先不记录了逃命要紧,我正准备百米冲就听见老孙道“我只是想让你们这不是我的主意,你们三叔的盼咐。”我准备高飞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其他人一听,也是和我一样好奇全部都转头看向他,心说什么,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潘子就问道“那你是什么人?”汪家人,我在心里帮老孙抢答。
“别问这么多了。”老孙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你们的三叔,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好哦,现在我确定了陈皮阿四不知道汪家,他刚刚找老孙出去单纯是因为知道他是吴三省找来的眼线,我送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我又错过了什么大机密。
突然头顶上发出一连串破碎声,瓦片下雨一样直往 下掉,我们护住头全部都往上看去。只见在手电的光斑里,无数的影子在挪动,毫无疑问全是人面鸟。
老孙甩手道“刚才你们枪声一响,这死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声音,都向这里围过来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跑?”潘子听着四周已经密集的让人无法分辨数量的爬动声,紧张问:“在这里不是等死吗?”对啊我为什么还不跑,我回过神来。
“等他们再走远一点。”老孙咬牙道,看来他和我一样都想拔腿就跑。一边看了看身后,陈皮阿四似乎已经跑远了,一马当先向前跑,我也百米冲了出来。
“哇草那什么玩意!”我听见最近的潘子大喊一声显然背突然串出来的我吓了一大跳。
这么暗我怕他们一个紧张手抖把我给毙了连忙往老孙那边靠,老孙看见我也十分惊讶,忙轻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跑的很急肚子痛,我只能答道“这个之后再说,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别等一下真的朝我开枪了!”
闻言老孙点点头,朝后面喊道“不怕接着跑自己人!”
接着所有人斗朝门殿跑去,回过神来发生什么之后胖子嘿的一声道“你看我就说是你,你们还不信,胖爷我这眼睛----”还没等他说完头顶的瓦片就掉了下来淹没了他剩下的话,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些了,我埋头狂奔。
门殿之外可以看到神道的衍生殿,前面出现一道汉白玉二十拱长桥,桥上吊着两条不知什么材质的盘龙,顺着桥两边的栏杆缠绕着,玉色极好,竟然没有一丝缝隙,似乎是整体雕刻而成,桥下就是内皇陵的护城河,地下不知道有没有水。
我们才跑出几步,后面劲风就起,我们几个全部就势一滚,胖子回手就是一个无目标的点射,黑暗中听到一声轻微的嘶叫,不知道打中了什么东西,一团东西就摔进了敲下的深渊里。
头顶一阵一阵,深似乎有东西在贴着我们的头皮盘旋,胖子对着天上边跑边扫射,很快我们便跑到了桥上,突然吴邪就感觉背上被俯冲的怪鸟带了一下,一下子就摔了出去,他一个反身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胖子一个枪托就从他耳朵边上砸了过去,我和老孙守到到桥边看他们几个还在那里有些着急。
胖子对着天上狂扫了几枪,子弹的曳光闪过,无数的影子盘旋在我们头上。
“这些到底是什么?”吴邪咋舌道。
“太多了,打不光,我们怎么走?“潘子大叫道,问老孙。“三爷到底在哪里?我们怎么走!”
还没等老孙答复一旁的吴邪就像突然想到什么了一样猛的看向我问道“你之前藏在那里多久了?怎么你一点事也没有。”
我率先跑到石桥边上听见他反问我只能无奈回道“有空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吴邪顿了一下挥手激动起来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那些鸟从始至终都没有攻击你甚至没有在意你的存在,也许这是突破口!你有什么和我们不同的地方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退到了石桥的末端。再过去就是皇陵的广场,黑暗中可以看到石桥的末端的地方树了两块并排的石碑,都有10米多高,一块已经断了,底下由黑色的巨大赑屃驮着,石碑后面的不远处。是一片高耸的巨大黑影。
正当我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跑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张开双手,把我们都挡了下来,吴邪冲上去一看,原来石桥的末端,竟然已经坍塌了,石桥和对面“皇陵界”之间,出现了一道大概五六多宽的深渊,手电照下去一片黑气蒙蒙,不知道有多深。
“怎么办?“吴邪看向潘子,潘子想也不想,端起枪就道“还能怎么办?一个一个跳过去,快!”
一边的胖子已经把枪交给老孙,然后自己退后几步,助跑一段后猛的一跃,在空中漫步而过,滚倒在对面的石地上。老孙把枪再甩给他,然后把我们身上的装备也先甩过去,到我是时候我悄悄摇头,见状老孙就跳过我去帮下一个人了。
接着老孙也跳了过去,潘子要给我殿后,让我们先跳,见吴邪准备跳过去了我突然上前一步故作凝重站在他附近喃喃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就开始冲刺跑起来。
于此同时潘子也突然在后面大叫:“等一————。”
此时吴邪已经刹不住车了,一下子高高跃起,猛的向对岸跳去,还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奇怪潘子为什么要叫他。
耳边一阵狂风掠过,我被吹的眨了一下眼睛,内心不比冷静,果不其然人面鸟又一次忽视了我凌空就抓住吴邪的后领子,把他往边上一带,他在空中的姿势就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