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童梦雅恶狠狠地威胁,却因为脸红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我等着。"陆鸣成从容不迫地回应,甚至还对她举了举茶杯。
童梦雅气得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这才快步走向奶奶:"奶奶,您找我有事?"
奶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眼角细密的鱼尾纹却泄露了她的笑意:"没事,就是来问问明天去寺庙的事。小李保姆说香纸都准备好了,我想着要不要再带些供果。"说完转身下楼,步履轻快,显然心情很好。
童梦雅红着脸跟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陆鸣成做了个鬼脸。有时候爱情最动人的模样,就是你在闹,他在笑。这种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房间,奶奶拉着童梦雅的手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梦雅啊,小陆这孩子是真的对你好。奶奶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的。你要懂得珍惜。"
"我知道的,奶奶。"童梦雅轻声应着,心里甜丝丝的。
"他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热着呢。"奶奶继续絮叨着,"刚才在楼下,他特意问我喜欢种什么菜,还说要在菜地旁边给我搭个凉棚,让我夏天可以乘凉。这么细心的孩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童梦雅这才知道,原来陆鸣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奶奶考虑了这么多。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她既感动又愧疚。真正爱你的人,总是默默地为你做好一切,却从不邀功。
第二天就是初一,奶奶要去寺庙上香。陆鸣成特意空出时间,亲自开车送她们前往。清晨的寺庙笼罩在薄雾中,青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钟声悠远,香火缭绕,让人心境不由得平和下来。
奶奶在大殿虔诚拜佛时,突然怔住了。她紧紧盯着前方领诵经文的主持,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松弛的眼皮像是被无形的手扯开,皱纹间写满了惊愕与不可置信。她手中的佛珠突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浑然不觉。
早课结束的钟声响起,妙玲大师缓缓转身准备离去。奶奶突然颤巍巍地起身追去,因为太过急切,脚步都有些踉跄。童梦雅和陆鸣成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奶奶,您怎么了?"童梦雅明显感觉到奶奶全身都在发抖,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奶奶嘴唇颤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她死死盯着妙玲大师的背影,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直到追到禅房门口,她才用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唤道:"菊香,是你吗?"
妙玲大师闻声转身,同样满脸震惊。她手中的佛珠顿住了,目光在奶奶脸上停留了许久,才不敢置信地开口:"瞿阿姨?是您?"
两个老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泪如雨下,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都化作泪水流尽。奶奶的手颤抖着抚上妙玲大师的脸庞,哽咽道:"老了...我们都老了..."
童梦雅连忙扶奶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陆鸣成也关切地唤了声"妈"。四位当事人面面相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搞糊涂了。
"总算找到你了..."奶奶泣不成声,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妙玲大师的手,"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在两位老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缓缓揭开面纱。原来,奶奶年轻时曾为陆鸣成的父母做媒。当时的陆父看上去是个踏实可靠的青年,谁料婚后不久就染上了赌瘾,经常对陆母拳脚相加。
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中,陆母为了自卫,失手伤了陆父的性命。虽然最终被判正当防卫,但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最终选择出家修行,那年陆鸣成才刚刚五岁。
"这都是命啊..."妙玲大师双手合十,眼神平静如水,"这些年在佛前静修,我早已放下过往。瞿阿姨也不必再为此自责了。若不是当年那一劫,我也不会有机缘踏入佛门,寻得内心的平静。"
奶奶这些年来一直坚持吃斋念佛,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赎这份罪。她始终认为,若不是她做这个媒,陆母也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没想到命运弄人,竟让他们的子女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这何尝不是一种宿命的圆满?
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遗憾终将被时光温柔以待。命运就像个顽皮的孩子,总喜欢在转角处给我们惊喜。
童梦雅与陆鸣成相视一笑,十指自然地紧扣在一起。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陆鸣成时,就觉得他眼里藏着和她一样的孤独。两个曾经受过伤的灵魂,终于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归宿,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中注定"。
"这么说来,我们两家的缘分早就注定了。"童梦雅轻声说道,眼角还带着泪花。
陆鸣成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是啊,绕了一大圈,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
临别时,奶奶依依不舍地拉着妙玲大师的手,约定下次一定再来看她。回程的车上,童梦雅轻轻靠在陆鸣成肩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柔声道:"以后我的奶奶就是你的奶奶,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陆鸣成握紧她的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好,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夕阳依旧灿烂,但这一次,童梦雅在陆鸣成眼中看到了真正的释然。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在爱的滋养下慢慢愈合。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生活总会给我们最好的安排,即便经历风雨,也终会等到彩虹。童梦雅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突然觉得,或许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珍惜眼前的幸福。
回到别墅时,晚霞正好。奶奶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一次,她的孙女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而这段跨越两代人的缘分,也将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