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惗问:“你为什么觉得,是我和陈一诉讨论出来的?”
池仅不咸不淡道:“你没那么闲,去关注这些不像你。”
黎惗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催促着池仅回答他。
“好吧,那你告诉我呗,你到底为什么参与这件事?婚约这种你不可能认同的事都答应了。”
“我也好,池庆也一样,你都不可能随便就定个婚约的。”
黎惗虽然打心里明白,池仅根本不当覃文和池庆是一家人,但池仅还不至于去随便插手池庆的婚事,他对此多是不屑的。更何况,这父子两个留在池家,只是因为一个当初说好的交易。
池庆是姓池,只是不是池仅的儿子罢了,他亲生父亲……黎惗思索了会,得出答案。
大概率是最先被送进去的那个。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池耀?好像吧。
他对这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五岁那年。
“赵玫需要保障。”池仅回答,“她确实只是信你妈妈,而非信我,所以她需要一个我不反水的保障。”
“婚约也是她提出的方案,不过我并不是甩锅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左右不会成真的东西,这个保障她要,那就给。”
黎惗好奇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帮她?”
池仅:“她是你妈妈的好朋友。”说着,他不禁皱了下眉,似是很难言语其特殊性。最终,他说:“很不听劝的朋友。”
“终于迷途知返,顺手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形容……黎惗心里暗叹:老一辈的故事还真是复杂。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看法,黎惗?”
问题又回到最初。
对婚约到底是什么看法?老实说,黎惗不知道。
最开始答应,只是因为不想看陈一诉和拒绝过三年的人绑定,这种尴尬到脚趾头能扣出一栋别墅的事光是想想就两眼一黑。
再者,就是他清楚,池仅能答应的婚约,就是不会成真的。既然是一场假戏,参演又何妨?
最后就当是帮那个小傻白甜一把了。一眼有问题的事,也就他还这样兴奋,以为自己要明恋成真得上天眷顾。
可是现在呢?回想着一点一滴,黎惗有点说不清。
现在他对这个婚约是什么想法?
无论是那最初直接的好感表明,还是不久前那委婉的告白,无一不像没礼貌的游客路过石像时,不要脸得留下到此一游的标志。
原先他仰望的人,站到他身边了。
自卑吗?不存在的。紧张吗?有点。喜欢他吗?喜欢的。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吗?
想的。
可又不想。
他的理由依旧还是害怕,见过最坏最炸裂震撼的结果,他已经不能直视爱情中的双向奔赴与肯定了。
那么坚定地爱着对方,那么自信地知道对方也这样爱着自己,怎么会走到这般结局?
黎惗承认。
黎谧带给他的那份恐惧,影响至今。
“我没有什么看法,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都一样的。”黎惗看不下去书,干脆放了书签,合上放回原先的位置。
“继续也可以,停止也可以。”
“我最开始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他最想知道的,在于陈一诉为什么会想要一个性别为Beta的未来对象。信息素障碍导致他不可能再和正常的Alpha一样,面对最重要的信息素了。
如果是最坏的结果,再也无法痊愈,是的,他未来该有个Beta对象,他们一定会很好,陈一诉是那么温和的人。
可是他又说,唯独黎惗的不排斥,还有些喜欢。这份特殊性,几乎让黎惗想让假戏一直唱下去,直到假戏成真。
“要不听天由命吧?好难回答的问题。”黎惗选择逃避,“妈妈怎么会看上你啊,尽说些为难死人的话。”
池仅:“……”
扣帽子这一块,黎惗也和黎谧像了个八九分。
简直和黎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非要问起这个?”池仅挑眉,端坐,眼神耐人寻味,“她看上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脸。”
黎家人长得好看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强大的颜控基因,恋爱对象到结婚对象都是严选。
黎谧当初喜欢上池仅,确实抛不开池仅有一副完美皮囊。
黎惗:“……”臭不要脸。
黎惗:“就因为这个吗?”
池仅道:“你还想听什么答案?我和你妈妈的事有太多可以讲的地方,我不介意为你补上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在一起的童年部分。”
……死恋爱脑。
黎惗面上表情要绷不住了。他早就过了问爸妈爱情故事的年纪,说不好奇是假的。
谁让这些年过来,大多数时候的池仅都沉浸一见到他就觉得痛苦的状态。实在是没办法调节过来。
光是面对他,就很需要勇气了。
他当然也想和其他孩子一样,在懵懂的年纪,问自己是怎么来的,问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结婚……
他想的。
可是命运就是这般无常之物,他早就过了那个时候。
“算了。”黎惗摇头,起身,“你告诉我这个好诡异,我先回家了。”
池仅:“就这么着急回去?”
黎惗叹气:“拜托,我马上要当高考生了,陈一诉离高考还有不足十天。”
等他高考完,就轮到黎惗被白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