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的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的。

方南夏遂把一大把的钞票递给了她，“现在可以做朋友了吗？”

金满福瞬间愣在原地，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过了片刻，就是一阵狂喜，“当然可以了！”

紧接着在后面过的几天里，方南夏的所有作业，全被金满福承包了。

甚至是吃的和喝的。

就像他的贴身保镖似的。

直到有一天，金满福找方南夏再次要钱，方南夏没有给。

因为他读到了金满福要用这笔钱去买百草枯，将它混进之前那个被霸凌的女生喝的饮用水里。

然后方南夏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她的一巴掌。

“我说你懂什么？像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谁会在意这点小事？我家里真的很可怜的，我很穷的，我很穷，我的婆婆还等着的。”金满福对他说，“你就不会行行好吗？”

尽管是恳求的语气，可是方南夏察觉到的是恶意。

再然后，方南夏就受到了她的针对了。

现在班中的金满福由于成绩好，且收拾了不少学生的缘故，没有人再敢惹她了。

所以如果谁惹了金满福，换来的就是整个班的敌对。

屋漏偏逢连夜雨，方南夏暗戳戳地帮着金满福的事情，也被许多山神知道了。

但他们看在他的年纪小，就没有太计较。

只是白曦却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直接要把方南夏调离这片区域。

少年于是想也没有想的，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给金满福留了一张纸条，并消除了所有学生有关霸凌与被霸凌的记忆，那些好的，坏的，全部被他处理掉了。

以及由于一点可怜，他在想可以用什么办法至少让金满福和她的父母见上一面，说说话。

但在金满福看到纸条的内容后，就服下了事先留的百草枯，自杀了。

从此她的魂魄无所依附，而魂魄的记忆是不能被消除的。

她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窃取到了方南夏的记忆。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定不是寻常的人……你一定和什么有某种牵连，我说得对不对？对的吧？呐，方南夏，你看啊，我可以不用再负责我家里面的所有事了，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吗？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好不好？”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我想成为山神，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发愁任何事情了，告诉我，怎样可以成为山神？告诉我吧……”

“如果你什么也不说的话，我会诅咒你的哦……我会不择手段的……希望你去死……”

她也确实做到了。

那个诅咒，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怨念为报酬，让方南夏的身体变得格外虚弱。

族里的山神知道了这则讯息，都为了方南夏不再想多，用尽办法封存了他的记忆。

只是该想起来的东西，就不会有遗忘。

方南夏有段时间被怨魂缠绕，不胜其扰。

他最终想了很久，就把消除过的记忆放了回去，而所幸已经成年的他们，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和归属，除了那些霸凌他人的人，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

……

何其苍白无力，脆弱渺小，又自私的人类。

他当然记得，金满福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能让我过得更幸福？你不是来帮我的吗？为什么不帮到底？”

……

方南夏想到这里，心中升起的那股气已经不是什么不满了。

而是彻底的，担忧。

担忧他的哥哥，会变成第二个他。

“白曦，你下不去手的，我知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是不是篡改了什么？要是方南寻出了什么事，不能回去，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红包买命，可我看出来你也可怜那个孩子的。我们不应该由于一个人类，就觉得所有人类都一样……我总觉得那不是你的本心，你的本心依然是想要帮助她的，而且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参与霸凌别人的行列里。”

“那又怎么样，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就是因为当时我们对那个女孩存了怜悯，所以才会……”

“那就留着以后看吧，白曦，我相信她的，所以你送出的红包现在看来，只是一笔很普通的钱，除了帮助人，没有任何别的用处。”

他的父母也对她心软了吗？

方南夏看向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人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