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眼神一冷,毫不犹豫,转身便向与方嘉钰藏身处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他意在引开追兵!
“追!”
大部分人都被江砚白吸引,追了过去。废仓前只剩下两三人看守马车和那几个箱子。
方嘉钰看着江砚白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引着大批追兵消失在街角,心脏狂跳。他明白江砚白的意图,可眼睁睁看着他以身作饵,独自陷入重围……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方嘉钰猛地从藏身处冲出,不再隐藏行迹,手中扣着的几枚袖箭疾射而出,精准地放倒了那两名背对着他的看守!
“什么人?!”剩下的那名“衙役”惊觉回头,挥刀砍来。
方嘉钰侧身避开,手中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直取对方手腕。他功夫虽不及江砚白,但胜在身形灵活,且得了李泓得指导,招式刁钻,一时间竟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他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一部分追兵回来,为江砚白分担压力!
“这边还有同党!”
果然,已经追出一段距离的几名“衙役”听到这边的打斗声,又折返了回来。
方嘉钰压力陡增,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个不慎,肩头被刀锋划过,火辣辣的疼。他咬紧牙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多撑一刻,江砚白就多一分生机!
就在他几乎力竭,眼看就要被乱刀砍中之际,一道熟悉的青影去而复返!
江砚白如同天神降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虹,凌厉无匹,瞬间便格开了砍向方嘉钰的致命几刀,剑势不减,将那几名“衙役”逼得连连后退。
“走!”江砚白一把抓住方嘉钰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拉着方嘉钰,撞开侧面一名挡路者,向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狂奔。
身后是愤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亡命奔逃,身后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追不舍。江砚白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拐角,最利于藏身的阴影。
在一个三岔路口,江砚白猛地将方嘉钰推向左侧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低喝:“藏好!别出来!”
然后,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向右边,同时故意踢翻了路边的几个破箩筐,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将追兵尽数引开。
方嘉钰猝不及防被推进杂物堆后,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青衫身影消失在右侧巷口,听着追兵的脚步声呼喝着远去,心脏像是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又一次。
黑暗中,方嘉钰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腥甜。他蜷缩在冰冷的杂物后面,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的打斗声和追逐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死寂。
方嘉钰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想要爬出去看看,却又怕看到最不愿见到的一幕。
就在他几乎被恐惧和绝望吞噬时,一阵极轻微、带着隐忍喘息的脚步声,停在了杂物堆前。
月光艰难地挤过狭窄的巷口,照亮了来人染血的衣摆和略显凌乱的青衫。
江砚白扶着墙壁,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看向杂物堆后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正抬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的少年,缓缓伸出手。
“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异常稳定,“走吧,我们回家。”
方嘉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带着擦伤和血迹的手,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杂物后扑出来,紧紧抱住了江砚白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微湿的、带着血腥气和清苦墨香的胸膛。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砚白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只伸出的手缓缓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回抱住了他,在他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