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伊丽莎白已经明白了。她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出身平民,凭借能力和忠诚得到一切,她亲身经历了这个新兴体系带来的公正与机会。她几乎忘记了,在外面的世界里,血统、宗教、出身依然是沉重的枷锁。
“戈德曼的理性,不仅在于评估婚姻本身的风险,”霍夫曼继续说,“更在于他清醒地认识到这层隐形壁垒的存在。他或许不惧怕挑战,但他必须计算成本。一场可能不被对方家族真心接纳、甚至可能引发后续无穷麻烦的婚姻,是否值得?他的成功和地位,很大程度上依附于侯爵的信任和‘帝国引擎’这个相对超脱于旧秩序的平台。一场不匹配的婚姻,是否会影响他的位置?更不用说,如果他未来的妻子和子女,可能会因此承受异样的眼光和社会压力……这些,以戈德曼的性格,他必然反复权衡过。”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炭轻微的哔剥声。伊丽莎白看着杯中旋转的花草,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戈德曼总是挂在脸上的那种略带嘲讽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那笑容背后,是否也藏着一份不为外人所知的清醒与疏离?
“所以,他宁愿维持现状,用玩世不恭做伪装,将全部精力投入事业?”伊丽莎白喃喃道。
“这是一种合理的策略选择。在他的数学模型里,这样做的总体效用可能最高。”霍夫曼坐回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情感需求。只是……对他而言,有些选项,从一开始就被标记了极高的‘社会摩擦系数’和‘潜在冲突概率’,使得它们很难进入最终决策集。”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霍夫曼肩上。“这太不公平了。戈德曼为帝国、为‘引擎’做了那么多……”
“世界并非总是线性的,也并非完全公平。我们的目标,正是要改变这一点,但需要时间。”霍夫曼低声说,“至于戈德曼,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擅长在这个非线性的世界里游刃有余。他不需要我们的怜悯,只需要我们的理解和……一如既往的信任与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分析与推测。戈德曼本人怎么想,只有他自己清楚。或许,某天会出现一个人,或者一种情况,让他觉得值得去挑战那层壁垒,去重新计算风险与收益。又或者,他会一直选择现在这条路。这都是他的自由。”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再有人旁敲侧击,她要更加谨慎地应对,既不给人无谓的希望,也不让戈德曼感到任何来自同伴的压力。同时,她也暗自希望,那个能让戈德曼重新计算概率的“变量”,真的会出现。
窗外,维也纳的夜色深沉。在这座光鲜与阴影并存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着可见与不可见的挑战。而在工矿总局顶层那间温暖的会议室里,那位精于计算的金融家,或许早已为自己的人生方程式,设定好了最复杂的参数和最冷静的解法。
莫扎特业绩进度:1046.3% (核心团队成员间的理解与羁绊加深,对体系内外复杂性的认知更为透彻。)
个人理想准备度:1058.7% (在追求效率与变革的宏大叙事下,个体的处境与选择愈发清晰,人文关怀的维度向更隐秘的角落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