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眼睛里。后面的文字她一个也看不清了，只觉得那些铅字在纸上扭曲、跳跃，最后都变成了爸爸警服上的星徽，妈妈视频里扬起的红色羽绒服，还有他们说“等我们回家”时温暖的笑容。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上周还说，等案子结了带我去迪士尼……”

张主任递来一张纸巾，声音哽咽：“若湄，你父母在追捕主犯时遭遇伏击，虽然成功抓获了全部嫌疑人，但他们……没能挺过来。局里的同志说，他们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游客的安全……”

“英雄？”刘若湄抬起头，眼泪终于决堤，“我不要他们当英雄，我只要他们回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他们答应过我的！他们说过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丁念澄、李沐夏他们都站在门口，显然是跟过来的。听到刘若湄的哭声，几个女生红了眼圈，丁念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刘若湄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爸爸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晚安，小勇士”。她颤抖着手指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发烫，她才无力地垂下手臂，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爸爸”两个字。

张主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局里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你后续的生活。若湄，坚强点，你父母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坚强？刘若湄看着窗外，操场上的篮球架还在，柳树的嫩芽还在风里摇晃，可她的世界，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得发疼。

丁念澄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若湄，我们……陪你回去吧。”

刘若湄没说话，只是任由他们扶着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得像在嘲笑。她回头望了一眼教室的方向，那节没听完的“应急处理课”，终究没能教会她，该如何应对生命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崩塌。

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她心里那个瞬间冰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