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导游实务课,阳光透过窗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若湄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狼毫笔——笔锋的毛被摔得有些乱,像她此刻的心绪。丁念澄偷偷塞给她一块薄荷糖,用口型说“会好的”,她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回应。
讲台上,陈老师正对着PPT讲解“突发事件应急处理”,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遇到游客突发疾病,首先要保持冷静,立即联系附近医疗机构……”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刘若湄身上停顿了半秒,又迅速移开,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刘若湄摊开的课本上,“应急预案”四个字被她用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想起爸爸上次视频时说的话:“处理突发情况,最忌讳慌神,你爸我当年在景区抓小偷,心跳得再快,手都稳得很。”那时妈妈在旁边笑他吹牛,镜头里的阳光和今天一样亮。
忽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教导主任张老师探进头,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搜寻,最后定格在刘若湄身上。他朝陈老师招了招手,两人在走廊里低声交谈了几句,陈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刘若湄的心猛地一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周围的同学都停下笔,好奇地望向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
陈老师走回讲台,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同学们,先暂停一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若湄身上,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刘若湄同学,你……你跟张主任去一趟办公室,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重要的事情?”丁念澄忍不住小声嘀咕,“开学第一天能有什么事?”
刘若湄弯腰捡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笔杆,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课桌与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担忧,还有几分少年人不懂掩饰的八卦。
走到门口时,张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却暖不了她心里的寒意。“别怕,”他声音很轻,“只是有些事需要你配合了解。”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狭长的阴影。张主任递给她一杯水,玻璃水杯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没接,只是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若湄,”张主任坐在她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市局刚刚送来的……关于你父母的。”
“我父母?”刘若湄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们怎么了?是不是案子破了?他们要回来了?”她记得爸爸说过,这个跨市盗窃团伙是块硬骨头,抓住主犯就能结案回家。
张主任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
刘若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颤抖着拿起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上印着公安局的徽章,烫金的字迹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拆开信封,几张打印纸滑了出来,最上面一张的标题让她眼前一黑——“关于刘伟、刘岚同志因公牺牲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