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板被撞开,重重磕在墙上,又弹回几分。一道鹅黄身影踉跄着冲进来,泪痕斑驳——是木槿。
她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床上那道沉睡的身影。
“小姐!”
她扑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她伸手去探苏白薇的脸,指尖不住发颤,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
苏白薇胸口轻轻起伏,眉眼舒展,如同睡着一般。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层苍白衬得更柔和几分。
木槿怔怔望着她,嘴唇发颤,眼泪簌簌落下,砸在地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伯站在门槛边,望着床上的身影,眼眶泛红。他手紧紧攥着门框,身形晃了晃,被身旁的虹猫及时扶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虹猫喉结滚动,嗓音发涩:“白薇她……不会有事的。
蓝兔跟入房中,握住木槿冰凉的手,哽咽道:“白薇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跳跳靠在床头,唇角扯了扯,转过脸望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暖意。
他累了。
蓝兔扶着木槿在矮凳上坐下。木槿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白薇身上,忽然瞥见她被子上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白得刺眼。
她骤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手?小姐的手怎么了?”
蓝兔和虹猫飞快对视一眼。虹猫摇了摇头,蓝兔皱起眉,抿了抿唇,看向跳跳。
跳跳仍望着窗外,神情看似闲适,波澜不惊,下颌却绷得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暗暗收紧。
“被卢君安伤了。”蓝兔轻声道。
“伤得重不重?”木槿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会不会影响她施术?这手可是小姐的命根子……她这双手……”
蓝兔又看了跳跳一眼。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窗外的眼底,微微发颤。她收回目光,声音更轻:“木槿,我们出去说,让他们好好休养。”
木槿一愣,目光转向跳跳。他搭在被上的指尖蜷了蜷。她盯着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那目光一寸一寸从他侧脸刮过,像要刮出个答案。
跳跳依旧望着窗外,一动不动。搭在被上的手,指节已攥得发白。嘴唇松了松,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张开。仿佛那两片唇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木槿的目光从那只手,移到他僵直的肩背,最后又落回他侧脸。
一息。
两息。
三息。
……
屋内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虹猫终于忍不住,正要开口打圆场。
“公子。”木槿声音冷硬,像淬过火的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跳跳仍是没应声。阳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木槿胸口的起伏压了又压,眼眶再次泛红。正要发作,却瞥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
她忽然明白,他比她更痛。
她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肯落下。
“木槿。”虹猫上前一步,“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