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桦回味地砸砸嘴,再睁眼时已经天亮了。他神清气爽地坐起身,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伤也都好了。
祝庭安的床和他的还拼在一起。过去三天里,陶思桦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睡在哪张床上,烧糊涂了也可能都占着。
反正他现在待在自己的床上呀!
祝庭安那一半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枕头都归陶思桦以外,床单都铺得尤为平坦。
陶思桦洗漱完冲了个澡,换掉了臭烘烘的睡衣。换床单时他犹豫了一下,只换了自己那一边,丢入门外的脏衣筐。
走廊上空空如也,陶思桦闻到气味的一瞬间,祝庭安的身影出现在尽头。
他带了早饭回来,全是陶思桦爱吃的。陶思桦的震惊大过食欲:“你怎么知道的?”
祝庭安看他一眼,过去三天里的记忆片段才慢慢浮上来。陶思桦的脾气不收是没有底的,凡是不喜欢的宁愿饿死都不会碰一口。
“不吃,就不吃,饿死算了。哎呀,怎么这么饿。哥哥,求你了,我想吃饭。”祝庭安的模仿炉火纯青。
陶思桦羞愧地低头猛吸一口豆浆,后悔自己问些多余的。拖鞋发出吧哒吧哒的声音,他跑回去打开阳台的门,让大雨后的空气涌进来。
再转身时,陶思桦圆溜溜的眼睛一顿,这才注意到:“哥哥,你怎么了?”
祝庭安的嘴唇明显有伤口,靠近嘴角的位置还肿了一小块,再加上没有睡好造成的黑眼圈,令他看起来异常沧桑。
陶思桦眨眨眼,只听祝庭叹气:“被狗咬了。”
陶思桦“啊”了一声,环顾四周:“哪里有小狗呀?”
祝庭安挑挑眉,没说话。陶思桦意识到他在指控自己,立即跳起来:“不可能!你这是污蔑!诽谤!咳咳、咳……”
祝庭安长腿一迈,上前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我也没说是哪只小狗,怎么还急着对号入座。”
陶思桦气冲冲地抬头:“咳咳你——你笑话我是不是!”
祝庭安嘴角上勾,塞了一杯温水给他。陶思桦瞪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道就算是真的,作为搭档咬一下怎么了?活该!
今天祝庭安一直居家办公。他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连健身房都没去。午休后,陶思桦的通讯器一直响。
他迷迷糊糊没睁眼,顺手点了外放。全息屏弹出,蓝绿色的字符来回流淌。
“七七啊,钱都收到了。咳,怎么比上次还少了一万五?……怎么不说话?”陶营疑惑道。
陶思桦揉揉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对着通讯器说:“这个月活不多。”
对面安静几秒,欲言又止:“七七,你最近都很辛苦,要先休息好、顾好自己,别太累了。但你妈妈现在这个情况,大家都没法子。今天你大伯母从医院回来,你上次提的康复治疗要用最新款的药得……得再多些。”
陶思桦慢慢坐起身,这才发现祝庭安还在工作台,连忙关掉外放:“多少?”
“三万。”
陶思桦抬高了音量:“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去抢吗?”
“哎,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少一点也行,我和你大伯多努力一下去讲讲。两万,两万行吗?”
陶思桦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冷了:“八千,我再尽力也只有这么多。”
“行、好……你好好吃饭,我这边——”陶营的底气一下子足了。
滴——
陶思桦关掉了通讯。他盘腿坐在床上深呼吸,望向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陶思桦回过头,发现祝庭安正在慢悠悠地泡茶。
“你都知道了吗?”陶思桦问。
“知道什么?”祝庭安的动作熟稔而优雅,“普洱喝吗?”
陶思桦说:“不喝。你们这种职业,摸清楚搭档的身家背景不是易如反掌。”
祝庭安慢悠悠地说:“我得纠正你。首先,我不是警署的人,哪怕是,接入信息系统也要有正当申请程序。其次,参加这个实验是以我个人的身份,我没有权力调查你的隐私。”
“那你之前说——”陶思桦不可思议地抬眼,“你猜的?”
祝庭安神色自若,并不意外:“我说对了?”
陶思桦摇摇头:“不对。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我没办法证明给你看。”
“我不需要你证明,你也不是那样的人。”祝庭安淡淡一眼。
陶思桦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哥哥……我是说,我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他喜欢唱歌跳舞,想当大明星。可惜他死得太早了,我都没见过他。”
祝庭安斟了两杯茶,端着其中一只小白瓷杯过来。陶思桦没什么力气,想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刚碰到杯口就烫得倒吸气。
祝庭安拿高了一些,盯着陶思桦的神色:“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三年前,未城出了一场大型车祸。她没醒过来,但也没有完全离开。”这么久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祝庭安说:“海神星公立医院的相关护理费用是每天最低两千,特殊康复治疗能高达一万。M27的医疗费用最多在海神星的三分之一。你每个月打多少钱回家?”
陶思桦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抿唇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