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安靠着阳台门,光点洒在他的手臂上。他看向陶思桦的眼神怜惜而克制:“你看过账单吗?你的父亲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陶思桦闷声道。
他侧过身抱住双膝,小声说:“他爱赌钱我能不知道吗?可是妈妈在医院,需要他照顾。哪怕是请人照顾也可以……多的就当给他小费了。而且他以前也不那样……是妈妈生病之后才染上的。”
“你多久没回家了?”
“一年半了。”
“也没见过你母亲?”
陶思桦点头:“我让护士在病房里放了摄像头。我怕……”
祝庭安瞧着他圆圆的后脑勺,轻笑道:“还没那么傻。”
“对啊,”陶思桦认真地说,“实验项目给的钱我也留了一部分,转到未城的银行是妈妈的户头。我爸不知道那个账户……银行说会按周打给他,剩下的都好好存起来。”
祝庭安揉了揉陶思桦的后颈,他也没躲,反而仰起脸笑了:“哥哥,我还是很聪明的吧?”
祝庭安不答反问:“这些话还对别人说过么?”
见陶思桦乖巧地摇头,祝庭安才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还算聪明。”
得到认可的小狗将脸颊压在膝盖上,露出一只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卧蚕上的一捧水,倒映黑色的人影。
晚上十点半,陶思桦的精力终于在游戏里发泄完了。他往后一倒,晕乎乎地正要睡觉,却看见祝庭安走到床尾,准备将两张床分开。
弯腰还没发力,陶思桦已经扑上来了,爪子一把挠上祝庭安的手,警惕得要命:“干嘛?”
祝庭安眉毛一抬:“你应该没事了。”
“有事的,”陶思桦摇头,神态迟疑,“我还没有好全呢,要是半夜不舒服怎么办,我们两个人总不能挤一张床上。”
“你别得寸进尺。”
祝庭安不笑的时候眼神都很冷淡,嗓音也冷,那一瞬间的审视像在对待犯人,凶得陶思桦立刻松开了手。
他垂眸缩回被子里,蒙住头吸了吸鼻子。床尾迟迟没有声响传来,他听见祝庭安说:“从明天开始。你表现好的话就可以。”
陶思桦不吭声。他把自己圈成一团,再没动静。
祝庭安收拾完回来,床上的一团被子拱起,仍旧没动。他关上灯,窗帘留出阳台那边的一截夜色。
小狗的脚从那团被子里伸出一只,再试探性地伸出另一只。秋夜的风已经偏冷了。祝庭安关紧了阳台门。
他刚一躺下,发现陶思桦已经露出了脑袋,在黑暗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坚持不过五秒,已经裹着被子凑到他面前了。
“怎么算表现好?”陶思桦似乎酝酿良久,捂热的手从被子里支出去,呼吸近得能听见他的紧张,“我帮你吗?”
反应过来陶思桦的手在往哪儿摸的时候,祝庭安冷笑了一下:“不是当我是哥哥吗,有给哥哥帮忙的?”
陶思桦的眼睛无辜又明亮,坦诚得不像话:“嗯嗯我想的。”
但他没能如愿。祝庭安只用单手便将他的双手缴在一起,剩一只手将他摁进怀里。
“不准乱动。”
陶思桦连颤抖都不敢。
“听话,你乖一点,”祝庭安的嗓音弄得陶思桦耳朵发烫,“以后也不能这么对别人。”
陶思桦真的很听话,一点也不动的,只能吸吸鼻子,记住这个与神经共鸣的气息。只有他闻得到。
等怀里的呼吸均匀后,祝庭安才单手拿出通讯器。
因为陶思桦生病,这几天发给他的问卷增加了几个问题,例如询问陶思桦的生理欲.望、具体表现、和安抚效果等。
祝庭安照例全部选了“没有异常”。
他不想让那些人看见陶思桦这样。
占有欲隐隐作祟,比以往更强烈。
祝庭安的眼神晦暗。他很清楚,他越界了。
暴雨在凌晨再次来袭。雷声滚滚,白色的闪电落在大海中央。
陶思桦睁开眼,视线里是祝庭安的下半张脸。他注视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稍稍仰起下巴,清醒而无声地亲了亲祝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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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年7月,K19。
水珠粘在漆黑的舷窗上,覆盖滑落的轨迹。陶思桦的额头碰着冰凉的玻璃,望进漫漫长夜。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都是幻觉。祝庭安温柔地安抚他,回应他,和多年前一样。
他那时还很小,沉浸于因依赖另一个人而无限拉近的距离,安全又暖和。他好喜欢,还以为会这样生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