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你,”祝庭安虚虚地扶住他:“今天一直在忙,很晚才看到你发的视频。”
“什么视频?”陶思桦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没在意,哼声道:“我今天倒霉死了。白天拍广告摔了不说,晚上去要债蹲了他们几个钟头。先吃了闭门羹,还把小方块儿弄丢了。回去找的时候打了一架,嘿嘿,你猜怎么着?他们五个人加一块儿都不是我的对手!还以为小方块是魔方呢,笨死了!”
陶思桦撑着祝庭安直起身,从湿透了的裤兜里摸出了卷成一团的纸币和黑色的小正方体。他傻呵呵地抬头,水滴顺着头发流过额头,快要到眼睛时,被祝庭安擦去了。
男人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抚过时引起一片颤栗,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陶思桦忽然意识到,其实祝庭安没有比他年长几岁,也没那么容易隐藏自己。否则他不会一直忍不住皱眉:“很疼吧?”
陶思桦点点头,又发现祝庭安看着自己的袖子,那里有一小片深色:“不是我的血。哎你轻点。”
祝庭安攥住他肩膀的手放轻了几分,严肃得吓人:“你检查过现场吗,出人命了?”
陶思桦一愣,鼓起脸颊:“干嘛,你要现在逮捕我?没、有。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儿混饭吃?我不如直接去干星际悬赏。……喂!”
祝庭安一把将他拉入怀抱,陶思桦挣了两下便乖巧起来。
祝庭安的声音轻而带笑,陶思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真要出事,你就不能呆在这儿了。从波塞冬港出发,最早的航舰在一个小时后。”
陶思桦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只见祝庭安松开他转过身,顺手把雨伞扔了。
“上来。”
“去哪儿?”
“回家。”
倾斜的街道连路灯也没有,大雨好像直到这个世纪末也不会停歇。
陶思桦的T恤早就湿透了,不一会儿也浸湿了祝庭安的后背。他没什么力气的双手勾住祝庭安的脖子,悄悄多呼吸了几口。
“哥哥?”
“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气味。”
“你也会,闻到我吗?”
“嗯。”
陶思桦的心跳声铺天盖地,连大雨也挡不住。
回到宿舍后,陶思桦终于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
他钻进被窝,趁着祝庭安洗澡的时候打开了二人的聊天框,这才发现那个莫名其妙的视频。他本来是要录下来发给妈妈的,怎么发给祝庭安了。
尤其是这个拍摄角度还时不时放大,比如他的小腿,腹肌,锁骨……靠,不会祝庭安又以为是自己故意的吧!
陶思桦的脸一直烫到第二天傍晚。他睡得发懵,完全意识到不到自己发烧了。浑身出汗时又冷又热,想裹紧被子又想踹开透气。
实验员来过一趟。他们在说什么陶思桦也听不清楚。
他有意识时忽然神经又开始痒,右手指尖发颤。好像有一股急迫的燥热追逐着他,逼迫他翻来覆去寻找祝庭安的气味。
只要一点,就能缓解急躁不安的神经细胞。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他需要很多很多……他就是需要的。
终于在崩溃之前,他找到了一大片熟悉的夜海白月。
他蜷缩在祝庭安的床上,用祝庭安的被子裹紧自己。窗外仍在持续的暴雨将气味和他一起锁在这小小的天地里,令他安心地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祝庭安回来了。
陶思桦听见他的脚步声也不肯挪。
好像也没说不可以睡他的床?被发现会怎么样,祝庭安会骂他吗,会打他吗?唔,应该也不会很重吧。
祝庭安掀开被子时,看到就是一张因为知道犯了错而故意倔着的脸。
“起来吃饭。”祝庭安皱着眉,把餐盒递给他。也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小折叠桌,擦干净桌脚后压在床上。
陶思桦并拢膝盖,靠近桌子,都看不清是什么,只管往嘴里塞。他一边吃饭,一边打开通讯器。
秦居安下午给他留了言,问陆鹏的公司怎么突然关停了,连地址都迁走了。陶思桦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气呼呼地回了“不知道”三个大字,反正他自己的钱是要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陶思桦咬着包子抬起头,发现祝庭安把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搬走了,还把陶思桦的床往这边推了过来。
“嗯嗯?”
祝庭安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实验员说,你难受是因为生物素接触不足。我们距离近一点,你会好受些。”
陶思桦的耳朵红成烟花:“可、可是……”
“实验对你的影响很大,不想继续发热的话只有暂时这样,”祝庭安盯着他,眼神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直男,不会爱上我,是吧?”
陶思桦愣了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声道:“你知道就好,哥哥。”
这天晚上,陶思桦烧得更严重了。祝庭安床上的气味时轻时重,间歇性地勾着陶思桦。他好像颠簸在一艘巨轮上,既找不到方向,也因若隐若现的指引而发疯。
暴雨经过深色的海面,遮住浅淡的月光。
偶尔乌云裂开缝隙时,他才在恍惚中闻到了祝庭安。他一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被发现时也来不及躲避,索性完全放弃了。
然而祝庭安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陶思桦终于面临崩溃。他不断央求,连声音也哽咽:“哥哥,我是骗你的。”
“骗什么了?”祝庭安的声音随影子落在他身上。
陶思桦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他贴着祝庭安的耳朵,闭眼时小声说:“哥哥,我不讨厌你。”
得到的回应是手掌在后脑勺揉了揉。祝庭安的手指停在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陶思桦的直觉将那理解为某种纵容和许可。
他抬起眼,视线从祝庭安的下巴慢慢向上,经过丰润的唇珠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