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安又离开了。

只剩一则留在通讯器的信息。

[祝庭安：有工作，五天后回。ps.衣服可以用，请叠好归还]

……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是吧？不就是件衣服嘛，小气得要死掉了。

陶思桦对着空气重拳出击，忽然眼睛一顿，瞄中了祝庭安整整齐齐的床。可惜没来得及干坏事，就被陈济珊的电话喊走了。

今天要注射第二针。

陈济珊的话术和之前一模一样，总令陶思桦怀疑她是旧工厂出来的人造人：“你可能会更难受一些。等他也接受第二次注射后就会好的。”

淡蓝色的针剂进入血管，冰凉的液体带来了一股异常的暖意，像挠痒痒似的沿着血管从手腕到五脏六腑。

陶思桦出注射室时迎面撞上了另一对实验组，一男一女当着他的面交换了一个深长的亲吻。他们严丝合缝地缠着彼此，宛如一对热恋中的爱侣，时刻也不能分离。

陶思桦的心脏砰砰直跳。神经中的痒乎乎忽然被放大了，细细密密地侵扰身体。

他恍惚地出门工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第五天深夜，祝庭安回来了。他看上去和出门的时候一样整齐，靴子放在鞋架上，脚步也轻了。

屋子里没开灯，呼吸声均匀。月色从没拉窗帘的玻璃外飘进来，落在陶思桦空荡荡的床上。被子整齐地叠起放在床尾，换过的床单也几乎没有褶皱。

只见某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床上，被子遮住一半身体，一条大腿露在外面。翻身时，鼻子无意识地嗅嗅，跟着气味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

枕头压着一件叠好的衬衣，是祝庭安走之前放在那儿的。露出的一角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祝庭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俯身把被子拉上。手指刚拉过一个角，陶思桦忽然吸吸鼻子，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祝庭安坐在床边，感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蹭过自己的胸口，循着气味好像在急切地找什么。祝庭安不得不托住他的腰，防止他滚到地上。

闻着闻着，陶思桦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靠在祝庭安肩头，歪着脑袋，迷蒙地看向忽然出现的人：“你回来了啊，哥哥。”

或许是怕祝庭安训斥，陶思桦将脸颊贴在他肩上蹭了蹭。讨好似的动作让握住侧腰的手收紧了些。

陶思桦被勒得不舒服，睡意朦胧地扭头想找来源，好半天才推开祝庭安的手。他压在祝庭安的膝盖上扒拉过枕头抱进怀里，然后轻轻一两步回到了自己床上，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得了。

祝庭安的手还没放下，方才暖洋洋的重量忽然都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陶思桦还没醒。祝庭安独自前往了实验室，路过注射室时有人叫他也没停下。

“你确定吗？”弗朗茨博士仍旧笑眯眯地站在白色的办公桌后，他马上要出发前往天狼九，“……当然，你在海神星的任务结束了，我完全理解。你确认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

他将一张写有《伽马实验H13计划自愿退出声明》递给祝庭安，还有一支钢笔。

[本人_____自愿退出H13计划，协议终止，不再接受生物信息素注射。所有后果由本人承担，伽马实验室不对可能出现任何状况承担连带责任。

签名：

日期： ]

笔尖靠近空格。祝庭安忽然问：“什么是可能发生的后果？”

根据已知的信息以及弗朗茨的解释，药剂会随着时间稀释，被身体完全代谢。

弗朗茨耸耸肩：“你的搭档已经注射了第二针，他可能会难受一段时间。”

祝庭安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点了点头：“他继续参与实验，还是能获得补贴的，对吗？”

“这个嘛……目前是没办法更换搭档的。你也知道，实验很贵，你们这一组的数据只能作废处理。除非从头再来一次——”弗朗茨十分遗憾。

墨水在纸上氤成一小团。

今天注射室是陈济珊在值班。

她先听见敲门声，看见来人时眉心一跳。

“噢，你是陶思桦的搭档啊，我记得。你稍等一下，先测个血压。”陈济珊调整好仪器，背对他从虹膜保险箱中取出了药剂。

深蓝色的药瓶放在祝庭安手边。空针管刚要扎入时，祝庭安淡淡地说：“你没有消毒。”

注射室的规定贴在墙面上。他的声音低沉，激得陈济珊一抖，连忙“噢”了一声，转身去洗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