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星的夜风微凉,让陶思桦急剧升高的体温也忽然降下。他就着这个姿势仰起脸,看见祝庭安的眼睛。祝庭安明明生了一双尤为多情的眼睛,却总是平静得近乎冷漠。
此时几缕月光扫过祝庭安的眼尾,泠泠如白露。陶思桦忽然清醒了,他拉住祝庭安的手,同时坐正了身体。
“这是实验的影响。”陶思桦小声说,余光悄悄看他。
“嗯我知道,小狗。”祝庭安的态度意外地轻松。
陶思桦对他这一股轻松却感到不平,顿时龇牙咧嘴。祝庭安看他一眼,陶思桦又立刻放手,乖乖坐正了。
像有一根无形的牵引绳。祝庭安看见了。
这天晚上回到实验室后,祝庭安独自去了实验区。
他的身份对实验室而言原本就是透明的,经过今天的事之后只会变成公开的秘密。
三重加密的门后,长廊两侧摆放着多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蓝色的液体几乎灌满。每一个玻璃上都贴着编号。从C1开始,直到C11结束。
随着拐杖落地的声音,长廊尽头的男人转过身,一脸横肉堆起笑容:“欢迎,调查官。”
“约翰·弗朗茨博士。”祝庭安准确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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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庭安回到C11宿舍时,陶思桦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只手露在外面,呼吸均匀。台灯留了祝庭安那边的一盏,将卧室照得温柔。
祝庭安的通讯器留了一则信息。
[七七:15]
约翰·弗朗茨将这项秘密实验的药剂称为“生物素”,合成自一种濒临灭绝的古老星际生物。它们没有性别,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是成双成对的。它们用分泌的信息素进行神交,终身不会更换伴侣。
来自配对后的生物素会强烈影响费洛蒙分泌与感知,而放在人类身体里的配对生物素也会造成一些或轻或重的依赖行为。比如对彼此的观察、探索、渴望。
当然也会随着人体的新陈代谢而降低——至少弗朗茨是这么说的。
露在被子外的细白手指随着祝庭安的靠近无意识地颤动。手环闪烁红点。
“接触会改善渴望,至少会让人不那么难受。”约翰博士的话历历在目。
难受么,为什么不说。
他停在陶思桦的床边,慢慢覆住了露出的五根手指,柔软得像一团棉絮。
桦树的甜味更重了。
浴室水声响起时,陶思桦才从被窝里睁开眼。手指上还残余温度和气味,与今夜的深海白月无二。
他无声无息地打开今天的问卷,发了一会儿呆,在第三题后选择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