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举起刀,猛地扑向退无可退的小柳。陶思桦想都没想,抄起一旁的扫帚砸了过去。
趁对方吃痛时,陶思桦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飞身压制住,朝小柳喊:“拿绳子!”
二人将嫌疑犯绑住时,拍摄组的人听见热闹也都聚了过来,整条过道水泄不通。制作人王敬成领着秦居安慌忙挤了进来,却在看清嫌疑犯时大为震惊:“陆总,您怎么在这儿?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周围没人吭声。王敬成连忙要将陆鹏身上的绳子解开,却不料被陶思桦拦住了。
“他刚才莫名其妙想动手,”陶思桦让小柳把刀拿出来,“我们两个人都在场。”
王敬成灰色的眼珠子一转,挥挥手把陶思桦挡开了:“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投资人。”
陶思桦反问道:“你投资人跟踪人家好几天,还跟上楼的?”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们弄错了。”王敬成答道。
陶思桦看向小柳,后者脸色苍白,明显吓得不清,口齿倒还算好:“不是误会,我看清楚了。他刚才……就是想杀了我!”
王敬成脸色一变:“别分不清大小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小柳张开嘴还想争辩,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唯唯诺诺地低头。陶思桦看向人群,只见秦居安早已默默缩到一旁,连王敬成喊人也装没听见。
王敬成扭头招呼:“快都回去干活,今天的工不想结了?”
好不容易松开了绳子,他一手揽住陆鹏的肩,低声道:“陆总,您别生气,都是误会,呵呵。”
陆鹏侧过头,阴鸷晦暗的视线经过陶思桦时短暂地停顿了。那一刻,陶思桦才对小柳的心情感同身受。
真是恶心。
这些人一向高高在上,当然对他们这样的从业者向来没有任何尊重可言。道貌岸然的体面人实际上是精神病人,做出什么都不稀奇。尤其是在海神星这种混乱无章的地方,总有人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这种人陶思桦也是头一回碰到。按照小柳的意思,他们分明不认识。
周围的人陆续都散开了。陶思桦往前跟了几步,盯着陆鹏的背影。快到转角处时,他忽然长吸一口气。
嗅到那股气味时,陶思桦恍惚了几秒,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掉头的陆鹏。在他意识到那双阴戾的视线猛然靠近时,一只大掌掐住他的脖子。
然而陆鹏尚未用力的瞬间又忽然被拖住衣领摔远了。
他像一只乱糟糟的稻草人,落地的时候连手臂都折了。
走廊顶部的光线时明时暗,流经黑色的皮靴,银链泛出光泽。靴子明明轻松地踩在陆鹏胸口,却连挣扎也一同镇压。
祝庭安朝陶思桦招招手,等他走近时才问:“怕吗?”
陶思桦下意识地点头,而后又摇头。祝庭安的手落在他的肩上,带着薄茧的手指绕到他的后颈。拇指按在颈侧,摩挲着刚才被掐红的那一小片。
掌控的姿态制止了陶思桦逃跑的意图。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望向祝庭安。
祝庭安没看他,反而盯着地上的人。
“喂你疯了吗!”王敬成吓得腿软,故作姿态要冲上去,却被秦居安拉住了。
一直没有吭声只顾着咳嗽挣扎的陆鹏总算睁开了眼:“报、报警……”
“已经报过了。”祝庭安轻飘飘地说。
陆鹏忽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意识到这个人很危险,不同于游走在黑市阴影里的蛇蝎,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几乎是光明正大,和草包的外表截然不同。他想这个人一定上过星际战场,杀死过异世界的拟态生物。
而他旁边那个小孩儿正崇拜地看着这种怪物,默许了对方抚摸自己细长洁白的脖子……陆鹏压在心底的干渴再次涌了上来。如果能掐断的话,该有多么漂亮。
但他无法再继续想象了。肋骨碎裂的声音后,一股剧痛在他的身体里迸发。
王敬成差点跟着喊了出来,他的项目资金随着陆总的骨头一同断开了:“祖宗呐你到底哪儿来的,我们这里可不是流放地!”
那个目无王法的罪魁祸首侧过头,上挑的眼尾充满傲慢,连微笑也礼貌极了:“特别调查组,祝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