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桦坐在床头,醒酒后的脑袋在清晨格外呆滞。通讯器上的最新未读消息是祝庭安留下的数字。
[祝庭安:5]
陶思桦不服气地掰着手指头数,听见祝庭安的脚步声又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祝庭安今天换了灰色的衬衣,黑色长裤依旧整洁笔挺。他轻轻一瞥:“七七?”
陶思桦背脊一僵:“你……你叫谁呢。”
祝庭安捏着嗓子学他:“哥哥,是我,我是七七。”
陶思桦深吸一口气,薄薄的脸皮瞬间烫得发红。眼睛一倔,又不太高兴了:“我家里人才这么叫我。”
“所以,你有哥哥?”
陶思桦点点头,又摇头。
祝庭安问:“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陶思桦仰着脸,飞快地说,“他死了。”
祝庭安:“……”
陶思桦垂眸又说:“昨天我不是故意碰你的。那都是药剂的影响。”
“是吗?”祝庭安抬起袖口,整理的同时露出了手腕上浅浅的半圈牙印,“这也是?”
陶思桦隐隐觉得祝庭安是故意的,正怀疑他嘲笑自己时,祝庭安说:“我今天有空。”
“干嘛?”陶思桦警惕道。
最终,祝庭安和他一起来到了广告拍摄现场——陶思桦发誓他绝对没有要祝庭安陪的意思,他想来是他的自由,谁也管不到。看在祝庭安昨天被咬了的份上,姑且给他一个观摩欣赏的机会。
但陶思桦还没有原谅他。
今天拍的广告是秦居安的活儿。他恐怕是在海神星没什么路子,连广告都接。还好拍摄内容都很正常,意思是都在16+的尺度内。
除了陶思桦之外还有两男两女,都是从事赛博偶像行业的。陶思桦和他们攀谈了几句,发现他们入行比自己还早。其中一个男生叫小柳,不仅和陶思桦同样来自小行星M27,还签了同一家公司。
他和陶思桦相比,算是小有名气的。本人却很谦和、温顺。
此外,小柳看起来不大对劲,总是担惊受怕的模样,在和陶思桦他们聊天时也会时常转过头,像时在找什么。
陶思桦心里发毛,忍不住问他:“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人?”
小柳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
他身型纤细瘦小,是这一行里外形很占便宜的美少年。陶思桦比他高大半个头,远没有小柳这样天然的楚楚可怜。一听小柳说这话,陶思桦立即产生了保护欲:“什么人,该不会是你的狂热粉丝?”
据小柳所说,他是从上周开始隐隐察觉的。比如化妆间被人动过的私人用品,车座莫名出现的污渍,还有放在家门口的他本人的海报。
昨天晚上结束通告后,他感觉有人从电车站跟着他进入开放式小区。他隐约看见了对方,可是一个眨眼,楼道里只剩下他自己。
小柳回到家,半夜醒了两三次,总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自己。
而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的拍摄现场。
“你该不会是压力太大,产生什么臆想了吧?”另一个男生说道。
小柳看上去非常困扰:“我也不知道。”
他们说话时,陶思桦的视线瞟向远处。祝庭安站在角落里,有不少人在他旁边徘徊,似乎想找他攀谈,看起来还挺受欢迎。视线相撞时,祝庭安唇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恶劣地展露手腕。
监测手环红了三秒。陶思桦咬住牙齿,后悔昨晚应该咬得比现在还用力。
他瞪着祝庭安,余光忽然扫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影绕过了器材区,拐进了走廊。陶思桦很确定,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再回头时,小柳不见了。其他人说他去洗手间了。
陶思桦直觉不妙,立刻往长廊深处跑去。这是T字型的走道,洗手间在左侧,他从中间插过去时听见了小柳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