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宫门,被萧战凰手持御赐金牌,以“十万火急军情”为由强行叩开。沉重的宫门发出嘎吱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也惊动了宫城内无数沉睡或未眠的人。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宫道上,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带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宫灯摇曳,将萧战凰和谢知微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承德帝已被内侍从睡梦中唤醒,听闻萧战凰与谢知微连夜紧急求见,言有关乎国本之惊天密奏,心知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睡意瞬间全无,立刻起身更衣,在深夜的乾元殿紧急召见了二人。同时被传召的,还有几位在京的心腹重臣,包括老丞相和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卿。
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承德帝端坐龙椅,面色沉肃,不怒自威。几位重臣垂手肃立两侧,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不安。
萧战凰与谢知微并肩立于殿中。萧战凰已换上了正式的朝服,虽卸了甲,但眉宇间的煞气与历经沙场的铁血气质却无法掩盖,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谢知微则是一身月白儒衫,外罩一件墨色斗篷,脸色在明亮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但他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清明沉静,再无半分往日刻意营造的虚弱,反而透出一种智珠在握、洞悉一切的从容。
“萧卿,谢爱卿,深夜叩阙,所奏何事?竟至动用登闻鼓?”承德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知道,若非天大的事情,萧战凰绝不会如此。
萧战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个沉甸甸的锦盒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如同金铁交击,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陛下!臣,萧战凰,与夫君谢知微,冒死弹劾二皇子赵王,三大罪状:其一,勾结北狄外敌,私通款曲,意图卖国求荣!其二,私开西山矿脉,窃取国帑,蓄养私兵,图谋不轨!其三,构陷忠良,散布流言,欲致臣夫妇于死地,动摇边境军心,其心可诛!所有罪证,人证物证,皆在此锦盒之内!此刻,京畿卫与二皇子府护卫、北狄使者,正在京郊黑风林厮杀,人赃并获!臣恳请陛下,即刻派员查验,肃清朝纲,以正国法!”
这一番话,如同九天惊雷,接连炸响在乾元殿内!震得所有重臣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勾结北狄?私开矿脉?构陷忠良?这任何一条,都是十恶不赦、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而且涉及皇子!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承德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住萧战凰和她手中的锦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萧战凰!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证据?!你的证据何在?!”
“证据在此!请陛下御览!”萧战凰毫无畏惧,将锦盒再次高举。
一名内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快步送到御案之上。承德帝几乎是抢一般地打开锦盒,首先拿起那几本账册和密信,快速翻阅起来。
越是翻阅,皇帝的脸色越是难看。账册上,西山私矿的开采量、资金流向,一笔笔,清晰得触目惊心;密信中,二皇子与某些朝臣往来的隐秘勾当,甚至涉及部分兵部官员调动,言辞露骨,野心昭然若揭!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泛白。
最后,他拿起了那枚还带着夜露寒气的铜管,用力拧开,取出了里面的羊皮纸。北狄王庭独特的狼头印章,以及回信中确认情报价值、约定接应“王子”时间地点的内容,如同最后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逆子!这个逆子!!”承德帝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猛地将手中的羊皮信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显然气到了极致,痛心到了极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胆大妄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陛下!陛下息怒!”老丞相见状,连忙出声劝慰,自己也觉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萧战凰所言非虚,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通报声:“启禀陛下!京畿卫副统领王贲,宫外求见!言在京郊黑风林,抓获勾结北狄之要犯,激战之中,格杀北狄使者五人,生擒二皇子府侍卫统领赵闯及残余护卫数名,并缴获北狄密信一封!”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萧战凰与谢知微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冷笑。太后和二皇子,这次是搬起石头,结结实实砸了自己的脚!
“宣!给朕宣上来!”承德帝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很快,一身血迹和尘土、盔甲歪斜的京畿卫副统领王贲,被内侍引着,踉跄着上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和惶恐:“陛……陛下!臣王贲,奉……奉命巡查京郊,于黑风林发现二皇子府侍卫统领赵闯,正与北狄使者秘密交易,传递密信!臣等当即出击,经过一番血战,已将北狄使者尽数格杀,擒获赵闯及护卫,缴获北狄密信一封!请陛下过目!” 他双手颤抖着,将另一封密信高高举起。
承德帝看着那封密信,又看看御案上谢知微他们带来的铜管、账册和密信,一切线索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由不得二皇子再有半分狡辩的余地!
“好!好一个‘奉命巡查’!好一个‘忠勇可嘉’的京畿卫!”承德帝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王贲,“王贲!你告诉朕!你为何会‘恰好’在深夜‘巡查’到京城三十里外的黑风林?!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抓到正在与北狄交易的赵闯?!你这‘命’,又是奉何人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