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微弱的回应,却让萧战凰的心安了安。她没有松开手,想用这武将独数的烈火一样的身子的热,来烤烤他身上的寒。
乾元殿的汉白玉台阶长得望不到头。
萧战凰半扶半抱着谢知微,一步步向上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倚靠过来的重量,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她咬紧牙关,手臂稳稳地支撑着他,目光平视前方,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殿内金碧辉煌,暖意熏人,却带着无形的重压。承德帝高坐御案之后,两侧重臣肃立,目光各异。萧战凰扶着谢知微跪下,听着他那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的请安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皇帝没有绕圈子,直接问起了那诛心的流言!
萧战凰眼睁睁看着谢知微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沙哑,含着悲愤和苍凉之意,“陛下,臣虽和父亲......不甚亲近,可实实在在是谢府的庶子,长到如今的年岁,体弱多病,多行一步都是负累。蒙陛下和将军不弃,方和将军成亲,成了她的夫君。这日子方有些盼头,还不知能活多少日子,怎可能做这个敌国叛贼,于我何意?!”
说罢,便剧烈的咳嗽起来,紧的呼吸都不畅起来,脸色更显苍白,他将将用帕子捂住嘴角,素白手帕上赫然晕开刺目的猩红!
谢知微恍若不知,还气喘着告罪。“臣殿前失议,请陛下恕罪......”还不待承德帝开口,他便如风中残叶,飘飘欲倒。
“知微!”
萧站凰从入殿,一双眸子都在留心着身旁的人,此时更是顾不上君臣礼仪,殿前规矩。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那个颤抖不止、轻飘飘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怀中的人冰冷而脆弱,那抹血色灼痛了她的眼。
她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眼圈瞬间红了,虽然她之前已同谢知微商量好,可此时德情景她也不能笃定他是装的,还是当真虚弱至此,又急又气,虽极力克制,也只能稍稍压制一些愤怒。
“陛下!”她的声音哽咽,却又露出武将的坚毅来,“您亲眼所见!他若真有异心,何至于此?!这分明是有人见不得边境安宁,见不得臣府中平静,欲用这等卑劣手段,逼死臣的夫君,乱我朝纲!”
她臂弯用力,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大局,都比不上怀中这人的安危重要。谁敢再逼他,她真的会拼命!
承德帝看着殿下的两人,萧战凰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悲愤,谢知微那奄奄一息、吐血昏迷的惨状,眉头紧锁,最终挥了挥手:“传太医!萧卿,先扶谢爱卿去偏殿歇息。”
“谢陛下隆恩!”萧战凰哽咽着谢恩,小心翼翼地,再次将谢知微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