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寒意深深，激的人骨子里都带着疼。

萧战凰抱着胳膊立在主院廊下，透过镂花窗子望着正在穿衣的谢知微，她昨夜为着这入宫的事，睡的并不安稳，一早便轻手轻脚的起身耍了一套拳，可是心还是没有定下来，刚才练武场回来，不曾想谢知微已经起身，从老远便听见他咳的厉害。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衬得脸色更苍白了些，身形也更加单薄，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这黎明的薄雾里。

让人不由心中一揪。

谢知微刚穿戴整齐，抬眸看见窗边的人，咳意便往回压了压，轻扯起嘴角，“夫人，起的早，昨日睡的可好？”

萧战凰只能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笑道：“还行。”

便绕进门来，从小厮手上接过他的胳膊，半搀着将谢知微扶到备好的马车旁。

“走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不等他反应，她便又上前一步，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让她心头一涩，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散去的云。

“夫人……”他似有些窘迫，苍白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绯色。

“省点力气。”萧战凰打断他，不容置疑地将人抱进马车，安置在最柔软的位置上，“路远，颠簸。”她简短地解释，像是在解释自己方才这迅速而显得过于亲密的举动。

谢知微看出她的不自在，即便耳根已染上红晕，也只得轻笑出声：“多谢夫人体恤。”

马车辘辘而行，车厢内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萧战凰坐在他对面，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单薄的身子上。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心里那刚才被她强行压下的酸涩和怒意，不受控制的又要翻涌出来，激的她几乎坐不住。

忽然，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萧战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覆了上去，将他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他的手很凉，像玉石。

他微微一怔，睁开眼看向她。

“别说话，”萧战凰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养神。”

他看着她，眸色深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