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消息终于传回。
二皇子安插的眼线,小心翼翼地“验证”了那份换防草图的“真实性”——他们观察到萧家军一支小队确实在草图标注的时间前后,于那处关隘附近活动,虽有细微出入,但大体对得上。这足以让他们相信,谢知微是被逼到了绝路,吐出了真东西。
“好!太好了!”赵王接到密报,喜形于色,“看来这步棋走对了!告诉胡记马行,可以给谢知微下一步指令了,让他设法拿到更核心的布防图!另外,通知北狄那边,可以准备‘迎接’他们的‘王子’殿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萧战凰倒台,自己稳坐东宫的辉煌未来。
太后那边也收到了信儿。苏嬷嬷低眉顺眼地禀报:“娘娘,北境确认了。二殿下已经着手下一步了。这谢知微,用起来倒是顺手。”
太后捻着佛珠,眼神幽深:“刀再快,用完了,也得折了。告诉皇庄那边,下次传递消息要万分小心,绝不能留任何把柄。等北狄回了信儿……这谢知微,也就到头了。”
“老奴明白。”
他们却不知,青锋布下的暗网,早已将皇庄罩得密不透风。进出人员、信鸽去向、接头人样貌……悉数记录在案。
一张大网,正悄然收紧。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浪头打了过来。
这日下朝,承德帝独独留下了萧战凰。
御书房里,龙涎香安静地燃烧。承德帝看着下方站得笔直的爱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萧卿,近日朝中……有些关于你府上郎君的风言风语,你可曾听闻?”
萧战凰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如山,抱拳道:“回陛下,臣近日忙于军务,未曾留意。不知是……什么流言?”
承德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有御史风闻奏事,说谢知微身世不明,似与北狄有染。甚至……有人弹劾你知情不报,纵容包庇,恐有通敌之嫌。”
这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萧战凰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的刀来得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捅到了御前!
她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满是被污蔑的愤懑与委屈:“陛下明鉴!臣之夫君谢知微,虽体弱,但自入府以来,安分守己,从未行差踏错!其身世有宗族谱牒为证,清清白白!此等无稽之谈,分明是有人恶意构陷,欲离间君臣,祸乱朝纲!请陛下为臣夫妇做主!”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眼眶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倒不全是演戏,她是真怒了。敢把“通敌”的屎盆子往她萧战凰头上扣!活腻歪了!
承德帝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眉头微蹙。他其实并不全然相信流言,萧战凰的忠心,他从未怀疑。但此事牵扯北狄,又隐约指向皇子,不得不慎重。
“萧卿平身。”皇帝摆了摆手,“朕自然信你。只是……人言可畏,朕也需给朝臣们一个交代。这样吧,让谢知微入宫一趟,朕亲自问几句话,以平息非议。”
让谢知微入宫?!
萧战凰心里“咯噔”一下!谢知微那身子,经得起这番折腾?宫里是什么地方?万一……
“陛下!”她急声道,“臣夫君旧疾复发,卧床多日,实在无法起身入宫面圣。陛下若有垂询,臣可代其回话!”
承德帝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朕如今连见一见你的夫君,都使唤不动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让他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