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将永世的权柄奉献于他,愿将天上的王冠加冕于他。愿他永远荣耀,永远光辉,永远高悬于诸星之上。”
“我愿为大,做众人的用人;我愿为首,做众人的仆人。我愿服侍我的兄弟,我愿舍命,我愿作他们的赎价。”
那是一根黄金的节杖,手掌贴上去,还微微发着热。魔王冰凉的手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背,那张深沉的面目在节杖发出的光下,带上了些许些明媚。
“我们的盟约永世不易,我愿……”
他双唇颤抖着,但还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说出了那句话:“我愿归我的兄弟。”
他说完,好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倒在了路西法的怀里。魔王的怀抱也是冰凉的,带着鸢尾花馥郁的馨香,梅塔特隆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他得偿所愿。他却还在难过。
——他是个……多过分的混蛋。
灯盏中的火焰不知何时变幻成了白色,散落的光晕迷烟般,在花叶间流淌。
一道悠长的叹息响起,声音空灵、悠远。
小孩抬起头,却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有旋转的流光,缠绕上他的身体。
“拉结尔?”梅塔特隆喃喃,“你……”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难过地咬了咬唇。
“是我。”流光打了个旋儿,“想要窥探命运,总要有所牺牲。”
又是“牺牲”。
黄金的节杖散发着温暖而熟悉的温度,梅塔特隆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它的手,还有属于光耀晨星的手。
这根曾经属于他的权杖,如今却被他握在手里。
“那我牺牲了什么呢?”小孩问。
先知答:“你把你自己给了我们。”
“这算什么牺牲呢?”他埋着头,“你们也属于我了呀。”
——他们不是本来就属于我的吗?我不是本来就属于他们的吗?
——这是错误的选择。我本应属于我自己。
他的思想和记忆依旧混乱,只能紧紧抓住了魔王的衣襟,熟悉的触感让他不至于在混乱的洪流中迷失。
花园里一时静默无声。
光辉流转,拉结尔再次开口:“为什么,路西法?并没有到我们约定好的时间。”
“他主动窥探了记忆。”
“那现在就更不合适了,平衡摇摇欲坠,即便是一片羽毛都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何况你要压上的是一个国度的盟约。”
路西法眼神微动,小孩抬起头,含着眼泪的双目望着他。
“不,现在刚刚好……”他顿了顿,“梅塔也已经答应了。”
“用欺骗和逼迫换来的应允?用伤害萨麦尔换来的刚好?”
清浅的流光飞窜至路西法面前,猛地炸开。这当然伤害不到魔王,甚至连他的一根发丝也不曾吹动。
路西法阖上眼,复又睁开,他安静地看着那点翻滚的光晕,一点忧郁、一点悲伤:“拉吉……”
“……”
先知叹息:“出于激情的许诺,并不足以篡改旧日的盟约。”
“不,这本就是……”
路西法垂目看着梅塔特隆,久远的记忆,一幕幕,一句句。
——“我当然站在路西这边!”
——“我是光耀晨星永恒的盟友,我是一颗甜蜜的石头。”
……
——“献上我的忠诚与爱,献上我的一切,献上我的永不违背。”
“……本就是旧盟的回响。”
金发的天使狼狈地从时空门里冲出来。
“爱尔麦蒂?”
守候在天之门的几个天使诧异地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发生了什么?”
不久前发生的事一言两语难以说清,何况爱尔麦蒂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魔王究竟想做什么——他甚至对萨麦尔动了手。
路西法就是个疯子!
虔信的天使当然知道谁能对付这个疯子,但米迦勒不是在第四天就是在第七天——现下的情况显然不容耽搁。
可平常都守候在天之门的守护天使团领主亚纳尔不在,第一天的领主神之力加百列也不在——他们都去了第四天的圣堂。
偏偏在这个时候。
爱尔麦蒂不得不又使用时空门到了第四天泽布尔宫,米迦勒也不在——这本在意料之中,可查洁尔他们告诉他,米迦勒去了圣堂。
又是圣堂!
泽布尔宫距离圣堂不远,自从上次米迦勒开会开一半火气上头,用路西法给他的“钥匙”直接传送潘地曼尼南,拉斐尔就带人对第七天的大圣殿和第四天圣堂来了一次整修,保证任何时空类法术都无法在这两处被随意使用。
爱尔麦蒂踏入圣堂的脚步已经不是急匆匆了,而是气冲冲——哪能有那么巧的事,几位大君都同一时间跑到了圣堂,他们的主全知全能,必定知道魔王在搞什么幺蛾子。
祂也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