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六天就出不了正常脑子!
公务繁忙的地狱宰相呆了一会儿便匆匆走了,萨麦尔和爱尔麦蒂陪着梅塔特隆在楼顶又呆了一会儿,爱尔麦蒂便提议他们下去看看他准备的“礼物”。
萨麦尔吐槽:“你这礼物正经吗?”
爱尔麦蒂想了想:“也许不?”
萨麦尔:“……行。”
他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什么期待。
一行人留下那幅画飞了下去,屋子里还有不少来看画的人,天族、魔族,特别是还有不少吸血鬼——显然是冲着爱尔麦蒂来的。
这处小楼位于潘地曼尼南中心广场附近,本来就是潘地曼尼南最热闹的区域之一。这里原本属于玛门,爱尔麦蒂当初挑了好久,才挑中这处视角最好的房顶画《献给弥赛亚》,玛门听说后就干脆把这里送给了他。
爱尔麦蒂也不和玛门客气,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艺术馆,还办起了画展——一个智天使在潘地曼尼南办画展,也亏他想的出来。
馆内陈列的作品也不少,有爱尔麦蒂的,还有其他天使的——
“听说我要在潘地曼尼南办画展,大家都很有兴趣。”爱尔麦蒂道,“我去要就要来了。”
梅塔特隆:……他倒要看看是哪些家伙这么无聊陪着爱尔麦蒂一起胡闹。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组黄道十二宫的星轨草图,线条流畅干净,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算式——爱尔麦蒂不会是把星象天使加班赶的图纸拿下来了吧?
梅塔特隆一看署名,嚯,尤利尔。
“这组是当年星辰之战前的草图,”爱尔麦蒂道,“我好不容易才从档案馆里翻出来的,还求了尚达奉好久……最后还是尤利尔大君同意了他才给我。”
爱尔麦蒂翻出来的星图还不少,下一幅作品也是星轨的草图,却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颗星星。
那是一座城市,屋檐上悬挂着风铃的飞翔之都。
阿利奥普里斯。
梅塔特隆呼吸一滞,眼前浮现了两幅画面:一边,是摇动的风铃和飞翔的行星;一边,燃烧的城市如一颗火流星,划破黑暗。
他行走在它的街道上,飞跃它的屋檐;他向它逃亡,在无数亡灵的撕扯中散落。
眼前的现实晃动着。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下意识将脸埋进萨麦尔的肩颈。堕天使身上那混合着淡淡硫磺与冷冽气息的味道包裹住他,那些画面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一缕微凉的黑发。
萨麦尔抬手摸他的脸,皱眉:“又不舒服了?”
梅塔特隆缓了两口呼吸,摇了摇头。
自从上一次生病后,他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明白、一时糊涂,明白的时候就会觉得难受。
想要活得明白,总该是要难受的。
他笑笑:“我还没有去过……”他歪着身子看了眼标签,“阿利奥普里斯。”
萨麦尔皱眉看了他一眼,烦躁地“啧”了一声,撇开头,压根不想接他的戏。
梅塔特隆的状况一直时好时坏,偏偏他还不肯安分,一有机会就缠着萨麦尔满潘地曼尼南的乱跑。
一会儿要去看花园,一会儿又要去街上玩,就连议会厅的热闹也要去看,碰上狼人和吸血鬼互啃的现场,他还在旁边鼓掌——如果抱着他的不是萨麦尔,那两个恐怕就该要啃他了。
“要回去休息吗?”爱尔麦蒂适时开口,目光落在小孩苍白的脸上,“我这段时间都会在潘地曼尼南,‘礼物也不急于一时’。”
梅塔特隆抬起头和他对视:“我没关系,爱尔。”
爱尔麦蒂眼睛澄澈,有时反而让人觉得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那去休息室呆一会儿?‘礼物’也在那里。”
梅塔特隆应了一声,转头:“萨麦尔……”
愤怒之君拧着眉,看眼前着打着哑谜,明显就心怀鬼胎的一大一小。
“我想你陪我去看‘礼物’。”梅塔特隆抱着萨麦尔的脖子撒娇——不,是哄他。
萨麦尔冷笑:“你又弄鬼。”
梅塔特隆埋头在他脖颈间,软软的发丝蹭着堕天使的下巴。
他的声音闷闷的:“路西躲着我。”
小孩显然已经为了这件事焦虑了不短的时间,他掰着手指头:“他这段时间都在躲着我,甚至昨天一整天没来看我,议会厅里也不和我说话……他骗我,躲着我,他还不高兴……”
“他活该。”萨麦尔道,“他就是个混球嘶……”
说魔王坏话的愤怒之君挨了一口。
“梅塔特隆!”
他瞪大了眼睛,抬手倒也没摸到牙印——摸到了一手的口水。
小孩眼睛圆溜溜的,抿着唇,老大不高兴的模样:“你不懂。”
萨麦尔又生气、又难以置信:“你为了他咬我?”
梅塔特隆有些心虚地抬手给他揉了揉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那里除了口水,光滑得很——愤怒之君皮糙肉厚,他自己的牙口倒是有点不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