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等等等……”

米迦勒的手背挨了一尾巴，很是无语：“你忍一忍不行吗？”

萨麦尔恼道：“你有本事试试看！”

米迦勒刻薄：“我可不会这个。”

任何一个正常的魔君，都不会变成一条蛇给小孩打结玩。

而且这个魔君还是萨麦尔，小孩还是梅塔特隆。

——这会儿还解不开了。

看了看眼前这一团萨麦尔，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梅塔特隆，米迦勒的唇角快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他头撇到一边，手握成拳，挡着唇，掩饰般地干咳了一声。

萨麦尔更恼了：“你笑了！你刚刚是不是笑了！是不是！”

米迦勒心虚地移开目光，一旁的路西法倒是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炽天使瞪他一眼：“你还看着做什么？”

被转移火力的路西法摊摊手：“那我走？”

萨麦尔：“……快滚快滚！”

路西法居然真的作势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就在一蛇一天使四只眼睛的瞪视下收回了脚，也走了过来：“我来试试吧。”

萨麦尔正恼着呢：“不需要！”

“好好，我的错。”

路西法毫无诚意地笑着，伸出手，萨麦尔虽那么说，却也没真躲开——也有可能是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心无力。

最后，还是心灵手巧的魔王陛下帮黑蛇解开了死结。

萨麦尔终于得以变回堕天使的形态，揉着胳膊，瞪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上。

梅塔特隆揉着被子，眼睛在他们三身上滴溜溜地打着转，萨麦尔一瞪他，他就往被子里缩，一边缩，一边讨好地向他笑。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萨麦尔就想起这小东西也是这么一边笑一边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恼火地捏他的脸：“我真是……”

“唔唔唔……”梅塔特隆自知理亏，也不敢向米迦勒和路西法求救，可怜巴巴地望着萨麦尔，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装呢！他刚才就是被眼前这副嘴脸给骗了！

萨麦尔转身就要走，结果被梅塔特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衣角：“萨麦尔……”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倒映着他，见他回头，还对他笑，声音软软：“对不起嘛。”

萨麦尔警觉地转头，米迦勒和路西法都一脸“你看我们干嘛”的表情。

愤怒之君并不是个多爱面子的人，但显然，某两位看好戏的姿态惹恼了他。

偏偏罪魁祸首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萨麦尔咬牙：“你再拿这一套对付我试试？”

“我没有对付你，萨麦尔，”梅塔特隆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趁萨麦尔回身去应付梅塔特隆的空档，米迦勒和路西法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萨麦尔看过来，便又是两个正正经经的魔王和炽天使长。

……他信他们个鬼！

眼看着萨麦尔真要恼羞成怒了，终于看够好戏的魔王陛下这才主动走过去，他一动，梅塔特隆的注意力便到了他的身上——也算是给萨麦尔解了围。

他伸手，用指背探了探小孩的额头：“好点了吗？”

“嗯。”

“我想也是，”他语气含笑，“都有心思胡闹了。”

靠着墙的萨麦尔轻哼一声，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骗子都转过来看他。

梅塔特隆向他讨好地弯了弯眼睛，又和路西法撒娇：“我不是有意的，我睡了好久，不想睡了。”

“睡眠有助于你的恢复。”路西法耐心道，“等你再好点，让萨麦尔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米迦勒本以为按萨麦尔的脾气会让路西法有多远滚多远，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有些诧异地抬头。

坠落的黑蛇侧着头，面无表情，黑金的眼眸流着光，视线落在客厅的露台外。

萨麦尔很少有这样忧郁的时候，他注意到了米迦勒的目光，转过头来，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米迦勒？”

米迦勒回头：“怎么了，梅塔？”

梅塔特隆蹭过来，抓着他的手：“你是不是一会儿又要回去忙？”

“今天可以晚一点回去，”米迦勒猜到他的意思，“要我陪你吗？”

“嗯。”

梅塔特隆把自己的脸贴着他的手，歪着头，冲他笑：“想要米迦勒多陪我一会儿。”

即便是在天使当中，火之天使的体温也是最高的。

无论路西法做下多少布置，这里始终是地狱的最深处，光辉灼热的米迦勒比任何防护的结界都有效，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团烧得正好、甚至有些发烫的暖炉，在黑暗冰凉的第九狱，格外舒服。

因为拗不过小孩，他也已经脱了那身笔挺死板的正装，穿着轻薄的内衬，靠在床头，被子搭在他的腿上，梅塔特隆靠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个不停，一会儿枕着他的腿，一会儿又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身上。

——好像不久前对他的畏惧，根本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