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S231层。
这里不分工作和休息时间,是白塔很少见的轮班制,四小时轮换一次研究员,全天候陪伴成百上千个静坐冥想的复制人。
忽然,位于楼层边缘的研究员都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噪音,像是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过来,他们莫名其妙地互相对视后,紧张地起身寻找噪声源头。
整层楼隔几米就安装分贝检测仪,正常聊天可以,一旦声音太大触发检测仪报警,责任范围内的研究员全部都要扣功勋点。
按照这次噪声增大的幅度,要不了半分钟就会触发检测仪报警,谁也不想莫名其妙被扣功勋点,赶忙分头寻找罪魁祸首。
但是,那“推土机”好像长在高强度合金墙里,哇啦哇啦的动静通过墙体震动扩散到了极大范围,楼层三分之一的研究员都被惊动了。
“最近有装修计划吗?”有人说,“刚刚咚咚两声,现在又搞这么大动静,工程队是不是疯了!”
正当研究员们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的时候,忽然,轰鸣声倏地放大,有个离墙比较近的研究员惊恐地发现,号称炸弹都炸不坏的金属墙里探出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电锯头。
尖锐的警报接二连三地响起,叠加后仿佛形成了恶鬼的啸叫,夹杂着某研究员惊恐的尖叫,瞬间传遍了S231的角角落落。
“快叫正式工!!”最先看到电锯的研究员顾不上月底的荷包,东奔西窜地宣布,“有人入侵!”
电锯头很快切出一人高的缺口,从裂缝中缩回去,过了一秒,从墙后被踹开。
褚又时一手拎着电锯,端着从容镇静的气质踩上轰然倒塌的金属厚板,冲着混乱的人群笑了一下。
眼前规律地排列着数不清的透明柜,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台,灯光打在展品上——是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复制人。
褚又时看到了自己的复制人,不过数量不多,新模板投入运行不久,就被白塔拒之门外了,这里大多数复制人都和明序长的如出一辙。
褚又时总算明白687说的像又不像是什么意思了。
明序比任何一个编辑人都要像完美体,他们好像是一胎双生的兄弟,差异仅仅在一处线条或一个细节,恐怕只有亲妈亲爸才能准确分辨。
“怎么搞的跟网吧似的,”褚又时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自言自语地说,“在打什么游戏?”
他身后,明序和687也通过缺口进入白塔,一部分还保有理智的研究员立刻被这怪异的组合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人警惕地走到褚又时面前,眼神阴沉地扫过面前三人,抬手按了一下脖颈。
“你们……”他盯着褚又时和明序,不敢说出猜测,就把矛头转向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687,“你这身衣服是隔离服吧?你们从蚁穴来知道这是哪里吗!”
他朝着687踏了一步,褚又时歪了歪头,那研究员有点发怵地瞅了眼电锯,但还是壮着胆子问687:“你的编号是多少?”
687的隔离服被扒之后,工牌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他忽然福至心灵地挺起腰杆,有恃无恐:“你猜。”
驻守蚁穴的正式工异能很强势,身边那俩光看脸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研究员自知纠集同事也打不过,原地气成了个海胆,手指发抖地指着687,迅速又按了一下侧颈。
褚又时冷不丁动了,但研究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晃神,人已经到面前了,褚又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威胁性地在某个位置掐了掐:“这里是芯片?”
研究员脸色惨白,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蛇,僵住了。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他研究员都抱团躲得远远的,大气不敢出,紧张又担心地望着这边。
“是不是在催正式工?”褚又时说,“放心,我就问几个问题,很快就走。”
与此同时,明序大摇大摆地走到工作光屏边,开始拷贝数据,顺便见缝插针地蹭充能口补充能量。
褚又时瞥了眼逐渐苏醒过来的复制人,几百双眼睛懵懂地看着兵荒马乱的现场,连重点都抓不住,听见褚又时说话才纷纷扭头。
“这是在做什么实验?”褚又时问。
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机密。”
“不能说吗?”褚又时一边随时注意明序的进度,一边偏移视线,和他的复制人对视,“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干嘛,是在修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