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时落在687身边，正式工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震惊于这俩人是凭空飞过来的。

褚又时假装没看到，瞥了眼封闭的升降门。

传送带被严丝合缝地卡住，这应该是紧急操作，只用一次，为的就是完全隔离蚁穴，履带正在运行时被堵住出路，在墙角拱出小山包，崩断了。

褚又时看出墙上有大面积击打破坏的痕迹，问687：“你干的？”

“我想逃有什么问题吗？”687眼神里充满平静的绝望，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无法逃脱的现状还是再见到这俩人更让他崩溃，“可是根本没用，我们都得死在这！”

他的异能是调动并且压缩空气，能眨眼间碾碎一个人，也能折断传送带，却在这面墙前碰了壁，除了砸出一个大坑，什么进展也没有。

687一直坚信自己的异能很强，成年后一步登天进入生物科技研究层，也说明白塔认可这一点。可他在短短一天内接连受挫，甚至要困死在暗无天日的蚁穴里，他的信念离完全崩塌已经不远了。

这是无数女性机体的坟场，也是他的。

褚又时没搭理687破罐子破摔的宣泄，他放下了明序，莫名的尴尬开始蠢蠢欲动地蔓延。

刚刚情况太紧急，有些事被他本能地忽略了，一放松就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而且愈演愈烈，余光里出现一片衣角都能勾走他的思绪。

687见没人搭理，自己给自己气够呛，只好从别的地方找存在感：“你们都干了什么！那些编辑人是怎么回事？”

687都被搞糊涂了，他原本以为这俩人是白塔送来的线索，一个活脱脱是复制人的母本，另一个又和编辑人很像，结果不仅没成功解决问题，还惹出了更多麻烦，连安安分分的编辑人都追着他俩跑出来了！

明序靠着垂直的传送带，褚又时站在三人中间，这个站位刚好能让明序一边观察褚又时诡异泛红的耳尖，一边无障碍对话：“那得问你啊，那些编辑人为什么跟我长的那么像？”

687一噎，这简直是强词夺理，他上任之前编辑人就长这德行了，鬼知道谁抄了谁。

“扯淡！”687暴躁地提高了嗓门，“分明就是你们俩闯出来的祸！”

“那好吧，我们闯的祸我们收拾，”明序眼都不眨地认下罪名，速度快得687有些恍惚，还以为他多有责任心，然而下一秒就被明序拉回了现实，“既然想要我们帮忙收拾残局，你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

687：“……”

怎么一边说着是自己的锅，一边顶着委曲求全的语气向他提要求，人格分裂吗？

687感觉自己快分裂了：“你还想知道什么？能说的我都说了，这就是一次无法挽回的事故。”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意外吗？”明序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是白塔设计的捕兽笼啊。”

687丝毫不相信地反问：“捕兽笼？捕谁？”

褚又时感受到了那道若有似无的追随视线，低下头对687说：“捕我们俩，你是炮灰。”

蚁穴是一次性捕兽笼，正式工是随手可丢的附属垃圾，大泛生命科技瞄准的目标是褚又时和明序。

关于明序，褚又时还不太清楚原因，但从编辑人追着他不放的态度来看，幕后之人注意到了明序，并且一出手就是坚决的杀意。

褚又时有种直觉，追杀原因不仅仅是明序从白塔逃离这么简单。

687整个人贴着墙壁，表情是麻木的僵硬，他在原地静止，只剩下呼吸。

几次呼吸后，他忽然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挤出怪异的笑声。

“哈哈……”687压抑的喘息逐渐取代笑声，变形成哭嚎，“啊——”

连两个来历不明的外人都能得到白塔的重视，他勤勤恳恳工作那么多年，在复制人模板更改之前从来没出过事故，白塔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他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他自以为强大优秀的异能，在生物科技的研究员眼里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残酷的事实被褚又时和明序揭发，比687自己想通更加痛苦，他身在高处，灵魂却像被踩进了地里。

687抱头哭了多久，明序和褚又时就尴尬地站了多久，虽然他俩一致认为白塔不值得员工为其流泪，但架不住687是个对单位死心塌地的忠心正式工啊。

687抽着气平复好语气：“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想问的我未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