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的脸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双手抓着褚又时，指甲几乎抠进肉里，气息颤抖。

“你看我和那几个长的是不是挺像的，”褚又时微笑着补最后一刀，“抓到我以后，是不是也要把我塞进玻璃柜里修炼？”

褚又时没用多大力气，但研究员就跟溺水了一样，抓着他的手跟抓救命稻草一般，甚至抓出了血，惊慌又艰难地否认：“不！泛总，泛总没有说——”

他说不下去了，绝望地张着嘴。

S231层都跟着泛虹做项目，他们知道蚁穴的存在，但是不知道复制人和编辑人的模板是哪来的；他们按照泛虹的要求试验编辑人的最佳性状，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泛虹想要的最佳性状，从专业角度看，泛虹提供的基础模板本身就足够优异。

今天，他们看到了模板的生活形态，并且从其中一个母本口中得知了这个项目的真正用意。

修炼，这不是个陌生词汇，这里很多人都信奉南灵大仙，醉心科研和迷信并不冲突。但更多时候，信仰只是个精神慰藉，没人当真，所以在目睹褚又时破开金属墙壁、一语道破复制人的实验用途时，研究员两腿发软，差点晕过去。

泛虹在做什么？科技修仙，人工造神吗？他怎么不自己来当这个实验品！

转瞬之间，研究员想通了褚又时和明序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同时也明白这是泛虹能预料到的，他们这一层人恐怕都要给项目陪葬。

权衡利弊，他立刻做出了最识时务的决定——

“泛总在S234层！从231到233层都在做这个实验！”他语速飞快地说，“你说这是修炼……姑且算是吧，泛总手里有控制复制人和编辑人的权限，修炼程序是他定的，我们只负责在实验体出问题的时候及时中断进程，你们得去找他啊！”

褚又时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半信半疑地凝视研究员，后者腿软得差点在他手里吊死，褚又时才慢悠悠放开他。

有一点他绝对没说谎，那就是泛虹能控制复制人和编辑人，褚又时在蚁穴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我们得走了，”褚又时对明序说，“小心复制人和编辑人。”

研究员通知了正式工，消息很快会传到泛虹耳朵里，他随时可以命令复制人和编辑人围攻褚又时和明序。

明序眼中滚动的数据流越来越快，他毫不留恋地清除了自己的痕迹，断开充能口，转身跟上褚又时。

大难不死的研究员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缺氧的肺部得到缓解，他有些头晕目眩，恍惚间看到一个人走到他旁边，张开五指。

褚又时在等电梯，他站的很远，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上升的电梯会带来一窝正式工。这时突然听到687在背后说：“你不应该放过他的。”

褚又时转过身，687五指轻轻收拢，研究员的脑袋登时炸开了。

像被砸碎的西瓜，血红中掺杂着黄黄白白的东西，化身生化炸弹“啪”地撞到玻璃柜上，“褚又时”或者“明序”表情很呆，没有被血腥的场面吓到，也没有多悲恸。

围观的研究员失声尖叫，分贝检测仪疯狂报警，乱七八糟的刺耳声音混杂在一起，比黑市的重金属BGM威力还强。

褚又时脑壳嗡一下，感觉遭到了超声波攻击，687神色淡然地杀完人，解释道：“他抓伤你了，蹭到了你的血。”

“你以为这些研究员这么好吓吗？不是的，打发你赶紧走而已，能给泛虹提供你的血，奖励不知道多丰厚。”

对人类来说褚又时特别耐揍，那个研究员其实抓的不深，可能只是指甲掐到了血，伤口都愈合了，褚又时也没发现，687竟然注意到了，而且动手特别冷静迅速。

687被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白塔背刺了，越是坚定地相信过，反弹就来的越猛烈，他站在血泊中诡异地笑：“我替你们解决正式工，你们能不能毁了蚁穴？”

“当然，”褚又时有这个想法很久了，非常郑重地点点头，“我会让泛虹亲手毁掉的。”

电梯到了，里面黑压压站着一片正式工，狭小逼仄的视野中，只有一个人。

687穿着过于合身的隔离服里衣，在正式工蜂拥而上的瞬间，拍了一下掌。

褚又时撑着保护罩挡下满天血雨，闪身将明序拉进电梯。

明序正在处理从光屏数据库复制来的文件，褚又时手指在楼层按键上悬停片刻，没看到S234。

研究员没有权限上到泛虹的楼层，褚又时只好按下S233。

明序识别到687发送的求助和报告，研究员已读，但没有处理，他皱了皱眉：“我们在蚁穴生产线里待了三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