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序说：“因为我需要没人来打扰。”

“一整层的畸形生物就不会打扰你了？”

“所以要靠你啊，我的主人。”明序突然软下嗓音，褚又时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的样子，简直是不怀好意，“记得来救我。”

褚又时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还有第二个方案吗？”

明序算了算时间，还早：“送饭的时候动手，通讯可能会断，记得来找我。”

言外之意：没有planB。褚又时气得想犯高血压，捏着拳头忍住没掀了天花板上去找人，问：“你打算怎么搞崩辐射值？”

明序不说话。

接下来快三个小时里，褚又时坚持不懈地在私聊频道叽叽喳喳，但明序就好像单方面屏蔽了他，非常沉得住气地没出声。

观察员的光屏经过上万次刷新，哺育员迎来了晚饭时间。

褚又时眼睛都要看花了，很疲惫地叹了口气，嗓子跟刚开始相比哑了点：“开始行动了吗？”

明序一直没理他的追问，褚又时以为这次可能也一样，所以继续在脑子里幻想抓到明序后的场景，然而小剧场还没排演完，被久违的回音打乱了：“开始了。”

褚又时顿时警觉起来：“你在哪？”

旁边没有隔离服刷啦刷啦的摩擦声，明序跟其他哺育员走散了！

不对，应该说，他故意甩开了其他哺育员，一个人待着。

然而这次回答褚又时的不是明序：“请不要随意拆卸我的身体，这会影响晚饭供应，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会向主治机报告你的违规行为。”

医疗区标志性的机械声，在病房楼层，还负责供应晚饭。

这是配餐机器人，明序在配餐间干什么？

褚又时隐隐预感到什么，耳边传来明序不甚在意的声音：“那你抓紧啊。”

褚又时：“……”

没见过俩人工智能互相挑衅的。

明序三下五除二拆掉配餐机器人的一小半机身，露出内部回路。

配餐机器人的主体就是配餐间，无法移动，设计之初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需要自保，所以没给它配备杀伤力大的武器，能使用的工具只有锅铲和刀。眼看语言警告无用，机器人二话不说举起磨成刀形的手臂。

明序提早拉开了隔离服拉链，走进配餐间的时候只是遮掩性地披着，碧绿的瞳孔透过头盔扫视精密复杂的回路，打开了自己的储能空间。

不管是仿生人还是机器人，都有便捷充能口——一般都配套做双向的，不仅可以给自己充，还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给别的机械供能。

但是配餐机器人没有设计供能口，因为它只需要待在原地，所以只有一个持续充能端口，甚至无法储能，断了能量来源就得瘫痪。

在菜刀挥下之前，明序迅速卸了它的充能端口，半边裸奔的机器人突然死机，然后，明序用自己的供能端口代替了配餐机器人。

两股能量对撞，明序眼中忽然闪烁起乱码，下一秒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褚又时突然听不到明序那边的动静了，他有些不安地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盯着光屏上的数据和图线，没有异常，稳定得可怕。

数据不动了。

褚又时意识到不对的下一刻，顶灯集体灭了，光屏也没能幸免，等待室忽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接着，每个人都听到医疗区系统的通报：“能源系统故障，正在排查。”

褚又时猛地站起来，好在现场一片漆黑，观察员都有些不知所措的骚动，医疗机器人忙着维持秩序，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制止他。

“明序？！”

通讯没断，但另一头始终没有应答，褚又时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地穿梭，找到一个医疗机器人按住它：“把楼梯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