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多，”褚又时诚恳道，“这些数据代表什么？是实时变化的吗？”

医疗机器人：“你无需了解数据的含义。是实时变化的，所以请不要走神。”

听到这回答，褚又时不觉得奇怪，如果数据代表什么能说的话，机器人早说了，不会把工作内容简化成只需要辨认颜色的傻瓜式操作。

“那要是真的出现异常，主治机只需要知道我的工位吗？”褚又时又问，“难道不应该告诉它，哪间病房的辐射值有异常吗？”

医疗机器人突然死机了似的，回缩的机械臂卡住，由着惯性左右摆。

褚又时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虽然有可能只是他一个人在头盔里的表演。

他好像赌对了。

感谢夕真和芮初，他现在知道蚁穴用辐射改造女人的身体，那么很多细小的疑问就有了自洽的解释，比如为什么没有监控。

活跃的辐射区内，助手系统会失效，监控也容易出毛病，所以辐射值超高的病房区域不适合安装监控，但大泛生命科技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用辐射值监控病人的身体变化。

图线的重要性显然比其他数字更高，褚又时推测这应该是检测辐射值最准确的指标，所以才出其不意地试探医疗机器人。

至于这么说会不会被盯上，夕真遗言的最后让他调查飞升失败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一种暗示，提醒褚又时白塔早就注意到他了。

他现在可以很嚣张，就想看看白塔还能忍他多久。

医疗机器人卡了大概两三秒，才平铺直叙地说：“你无需了解数据的含义。”

褚又时轻轻“啊”了一声，能让机器人卡壳，还避重就轻地规避问题，那就是真的了。

他没打算放过医疗机器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数据都偏高？”

褚又时边跟机器人周旋，边仔细注意着图线波动，折线始终挂在参考线上方，甚至还有走高的趋势。

但折线一直没超出10%的安全范围，所以没有变紫。

医疗机器人咬死了不肯透露更多，变身复读机：“如果折线变成紫色，就通知主治机。”

人工智能就这点最麻烦，严格执行程序，不像人类，多磨两句总能撬出点东西。

褚又时很遗憾：“好吧，我没有问题了。”

“认真工作，”医疗机器人最后强调，“不要走神。”

褚又时假笑：“好。”

不好，干坐八小时不走神，这是上班还是高三。

褚又时目送它离开视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所有观察员都低着头看数据，他立刻伸手，在光屏上扒拉。

图像可以拖动，他能看到完成的变化趋势。

折线更新速度很快，隔一秒就会闪一下，褚又时的快速向前滑动，图线缓慢下降，直到贴近绿色虚线。

折线不是一直高于参考值的，在某个时间节点以前，一直绕着那条绿线上下浮动，但约莫半小时前，平稳的线条开始上升。

说明走高趋势不是正常的。

褚又时在私聊频道戳明序：“观察员负责观测病房的辐射值，超出安全范围要报告给主治机。”

明序似乎在走路：“哦？你看的是哪间？”

“不清楚，但辐射值在上升，”褚又时顿了顿，“哦，现在又落回去了。”

趋势线逼近临界线，褚又时蠢蠢欲动地期待它变紫，但事与愿违，折线开始回落。

他有点失望，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道德——辐射值升高，那些孕妇就危险了。

明序安静了一会，猜测道：“难道是主治机巡房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