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来送?”褚又时朝明序的方向歪了歪头,半开玩笑地说,“难道在您眼里,我们两个跟其他哺育员不一样吗?”
“蚁穴”临时工的隔离服是统一款式,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唯一有辨识度的特征就是身高。
通过身高来筛选跑腿小哥吗?肯定没这么简单,送东西有腿就行,不用很长。
被两颗头盔注视着,栗森笑得有点勉强,似乎理由很难以启齿,需要做足心理准备才能说出口:“你们关系很好。”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以前听一个哺育员说过,戴着头盔可以建立私聊频道,休息的时候下点电影,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偷偷看别的……但其实,真正这么做的人很少。”
她观察过很多哺育员,新人和老人很容易区分。刚进蚁穴的临时工还有好奇心,时间久了,眼里就只剩下必须要做的,不会再多看别的东西,更别提吃力不讨好地做一件不知道多遥远的事。
褚又时眨眨眼,不是很明白。
乍一听,栗森说的跟他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细品之下,这位看着很温柔的姐姐貌似在暗指他俩上班摸鱼。
因为私聊太频繁,就觉得他们关系不错,所以将送东西的任务交给他们。
这算什么理由,布包里的东西非得好朋友手拉手才能送吗?
褚又时一头雾水,无端联想到社管室里,那个哺育员说的话——为了自保。
难道产妇真的有问题?神神叨叨会传染吗?
褚又时一时没接上话,冷场了,栗森眸光渐渐变暗,本就牵强的笑意彻底崩溃。
在难以言喻的沉默扩散开来之前,不远处蒙着被子的罗莎突兀又生硬地打断所有人的思绪:“说完了吗?”
她不耐烦地转向窗边,眉眼往下坠,脸上浅浅的皱纹加深了几分:“说完了就赶紧滚,站这影响我休息了。”
其实马上要到晚饭时间了,休息不了多久就会被叫起来,罗莎就是不愿意再看到哺育员,随便扯了个借口赶他们走。
栗森被她喊回了魂,抱歉地对褚又时和明序点点头:“麻烦你们,一定要看着芮初收下。现在没有其他事,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按铃的。”
她这么说算是给褚又时和明序一个台阶下,显得不是被罗莎恶言恶语赶走的,他们俩就非常配合地走了,离开后顺手带上门。
走廊有哺育员在巡逻,刚才栗森说有需要会按铃,褚又时猜测应该和他印象中的医院差不多,病床旁有紧急呼叫铃,遇到突发情况也可以立刻叫来护士……在这里应该叫哺育员。
于是褚又时和明序也加入了巡逻队伍,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私下用头盔偷偷聊天。
“你能入侵病房的监控吗?”褚又时问,“总不能一间一间找过去,鬼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病房。”
明序摇摇头:“这里没有监控。”
很稀奇,一般越是重要的地方,越要用天罗地网一般的监控网络包装,“蚁穴”不对外开放,临时工名额也相当有限,理论上应该是需要严加看守的秘密,但但这里好像对标的是真蚁穴,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除非外力将其掘地三尺、彻底打破,否则不可能窥探到其中的奥秘。
往极端了讲,如果有临时工仗着没有监控,肆意伤害虚弱的产妇怎么办?
查监控的路是走不通了,褚又时只好绞尽脑汁想别的,明序却一点都不着急完成栗森的委托,反倒有些古怪地问褚又时:“你要找的……”
“哔”
头盔里在响铃,褚又时看到眼前浮现起数字:326-15。
有病人按铃,这里没有所谓的护士台或者办公室,紧急按铃会就近发送给哺育员,褚又时往侧边看,326号病房离他们很近。
明序话没说完被打断了,直接拐向326病房,褚又时脚步一转,也跟过去,顺口问:“我怎么了?”
头盔本身是隔音的,对外有外放器和收音器,算是公屏。对内可以单独跟医疗区系统对话,所以延伸出了私聊功能,实用性非常高,完美满足了边上班边闲聊侃大山的需求。
私聊频道安静片刻,明序说:“算了,回头再说。”
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得先解决眼前的突发状况。
褚又时摸不着头脑地“啊”了一声:“话说一半吊死人啊,跟谁学的坏习惯。”
刚说完,褚又时就在此时看清了326病房的全貌,脸色微微一变,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这间病房都是大月份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