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打在空地上,逼真地还原出荒漠——放的居然是裸眼3D片。
光一个开头看不出片子的类型,但褚又时皱着眉,忽然明白了:“留下是为了摸鱼吧。”
哺育员转头,明明看不到头盔下的表情,但褚又时能感觉到他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者:“不是偷懒,是自保。”
远离病房就叫自保?
或者说……远离产妇?
可医疗区的危险评级是中危,隔离服比高危辐射区都要隆重,理论上,即便存在危险的辐射,临时工的人身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他刚要追问,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对方拍的力道又轻又软,再被隔离服卸掉大部分力气,大概拍了好几下才引得褚又时注意。
他本能地扭过头,结果迎面撞上了一只小短手。
被扒住头盔挡住视线的褚又时没爆发,很客气地捏着罪魁祸手,从脸上挪开,看了眼动手动脚的小孩。
这是栗森的孩子,但他趴在另一个哺育员肩头,而原本应该带他出来的明序站在更后面,看热闹似的盯着他。
“你在小孩眼里的形象还真是两极分化,”明序靠着墙,说话却通过私聊频道,“不过在产妇眼里倒是坏的很一致。”
就因为他惹哭了一个婴儿。
褚又时无声吐出一口浊气,很沧桑地说:“明明大家穿的都一样,怎么就我倒霉,这下想回病房也回不去了。”
他被熊孩子吵得头疼,虽然在沉浸式影片的作用下哭声渐渐变小,但后遗症威力无穷,到现在,他的脑壳还在嗡嗡响。相比之下,他宁愿回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但他的反应落到明序眼里神奇地变了味,他说:“那太好了。”
满腔愁绪的褚又时提起耷拉的眉眼:“?”
“栗森女士有话对我们说,”明序慢条斯理地解释,“但其他产妇不愿意,听上去是因为栗森有私联哺育员的前科,现在对你我意见都很大。你想回去就太好了,应该能忍受吧。”
褚又时:“……”
他好像知道明序来这么晚的原因了。
明序不给他后悔的机会,让开身位:“走吧。”
*
社管室被虚幻又真实的投影充斥,角落里少了两个人,一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了没有孩子的病房里。
大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仍有生机的事物只剩下柔和的乐曲,连额外的呼吸都会破坏这幅优美的画卷。
可惜褚又时和明序进门的阵仗实在做不到太小,一出场就被罗莎盯上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单手撑腰喝了两三口,余光扫到两个哺育员走近,当即放下杯子,冷笑着哼了一声,转身回去躺着。
栗森站在窗边——据褚又时观察,那大概是个假窗户,只是看着像透明玻璃,实际上是特质光屏,实时模拟日升月落的自然光线。
现在快天黑了,黯淡的光衬得栗森整个人都很灰败,对着罗莎欲言又止,直到对方气呼呼地用被子阻隔视线,她才沉默地将目光转移到明序和褚又时身上:“我想请你们找个人。”
她两只手紧紧捏着一块仔细叠好的花布,向前递了递:“我只知道她叫芮初,住哪间病房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找起来应该很容易,到时候请把这个转交给她。”
明序接过布包,指尖搓了搓,隔着隔离手套很难发现其中小小的方片,栗森算准了这一点,但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仿生人。
里面是一块芯片。
栗森说完,褚又时发现其他人明显松了口气,甚至露出点近乎欣慰的笑意,好像终于劝走上歧路的好友回了头。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送东西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有个疑问。”
栗森抬眸:“我不能说这是什么,你们也最好不知道。”
“这是您和芮初女士的秘密,当然不应该问,”褚又时笑了笑,“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