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月立刻示意侍卫前去取证。
“曹如意在江南,除了你,还与哪些官员有勾结?漕帮中,谁是他们的核心人物?”她继续深挖。
林员外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又供出了扬州知府衙门的一位钱粮师爷、漕运总督衙门的一名书办,以及漕帮中负责南疆线路的两个重要头目——赵老三和钱老四。
口供、物证、人证链逐渐清晰。
叶苏月看着瘫软如泥的林员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这就是权势的博弈,肮脏而血腥。林员外是爪牙,曹如意是黑手,而他们的目标,恐怕远不止一个林夫人,甚至不止是江南的财富。
取得关键口供和物证后,叶苏月立刻返回太子别院,向李安禀报。
李安靠在榻上,听着叶苏月条理清晰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案子会牵扯到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如意!这可是他父皇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曹如意……”李安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他一个内侍,插手漕运,谋害命妇,意欲何为?!”
“殿下,”叶苏月适时提醒,“林员外供词中提及的,通过漕帮运往京城的‘特殊贡品’,以及他与刘太医信中提到的‘效果显著’,恐怕……意不在江南,而在宫闱。”
李安猛地看向她,瞳孔骤缩。他明白了叶苏月的暗示。曹如意很可能利用漕帮渠道,将某些阴毒之物送入宫中,用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容贵妃的死,甚至……父皇近年来时好时坏的身体……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若真如此,那曹如意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此事关系重大,孤需立刻上奏父皇!”李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是一阵头晕。
“殿下不可!”叶苏月连忙劝阻,“曹如意深得皇上信任,掌管司礼监,耳目众多。殿下如今在江南,手握部分证据,尚且安全。若贸然上奏,奏折能否送到御前尚未可知,反而会打草惊蛇,令其狗急跳墙。届时,他若反咬一口,殿下远在江南,恐难以应对。”
李安冷静下来,知道叶苏月所言有理。他如今病体未愈,京城情况不明,确实不宜贸然行动。
“那依你之见?”
“当务之急,是巩固江南的证据链。”叶苏月沉声道,“请殿下立刻下令,按林员外供出的名单,秘密抓捕扬州知府衙门的师爷、漕运总督衙门的书办,以及漕帮的赵老三、钱老四。撬开他们的嘴,拿到与曹如意勾结的更确凿证据。同时,严密监控漕帮南疆私货渠道,查清那些‘特殊贡品’究竟是什么,流向何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京城……殿下或可修密信一封,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呈交皇上,但信中只陈述江南漕运积弊及林夫人被害一案,暂不提及曹如意,只暗示背后或有京城势力操控,看皇上如何反应。如此,既不会立刻与曹如意正面冲突,也能试探圣意。”
李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高伴伴,立刻去办!”
“是!”高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叶苏月看着李安苍白的脸上那抹决绝,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曹如意一派斗到底了。这正合她意。
“殿下英明。”她微微躬身,“此外,民女建议,对林员外的处置……或可暂缓。他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重要人证。且其家族在扬州盘根错节,骤然处决,恐引起地方震动,不利于后续调查。”
李安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在为大局考虑,也存了几分利用林员外引出更大鱼的心思。“准。将其严密看押,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事情议定,叶苏月退出寝殿。走在回廊下,她看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花木,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扳倒一个林员外容易,但背后的曹如意,乃至可能牵扯出的更庞大的势力,才是真正的考验。而她的身份,如同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过,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伯父伏法,只是开始。她要借着这股东风,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她抬头,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冰冷而坚定。
父亲,母亲,你们在天之灵,请再保佑女儿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