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凛冽的杀意,让叶苏月毫不怀疑,一旦揪出幕后之人,必将迎来辅展公雷霆万钧的报复。
“他们?”叶苏月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国公爷可知是谁?”
白守竹目光幽深地看向车窗外无尽的雨夜,缓缓道:“线索指向宫内,但具体是谁,尚未可知。对方行事极为谨慎隐秘,所用手段,也非寻常。”他顿了顿,看向叶苏月,“你父亲当年的案子,张明德的方子,老太君的病,如今的荷花池……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或许都缠绕着同一根线。”
叶苏月心头剧震!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父亲的冤案,果然与这辅展公府的隐秘息息相关!
“那池底的‘物’……”她急切地问。
“本国公会派人去查。”白守竹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不是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你今日遇袭,对方已知打草惊蛇,短期内必会收敛。我们需要耐心。”
他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叶苏月:“当务之急,是你三日后入宫之事。经此一事,你在明处的敌人,恐怕不止曹如意和刘之焕了。宫中步步杀机,比你想象得更甚。”
叶苏月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其中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在担心她入宫后的安危。
“民女明白。”她郑重颔首,“民女会谨言慎行,一切以查证父亲冤案为先。”
“不够。”白守竹摇头,“你需有一个明确的依仗,一个能让宫中宵小有所顾忌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道:“皇后娘娘既赏识你的医术,你入宫后,便以此立足。但仅凭此,还不够。本国公会安排你在太医院挂个虚职,再让皇后宫中的掌事女官对你多加照拂。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需立得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将某种力量灌注到叶苏月身上:“记住,你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是本国公举荐入宫的人。该强硬时,无需忍让。若有人敢欺到你头上,便是打本国公的脸面。”
这番话,近乎直白地宣告了他的庇护。叶苏月心中百感交集。这固然是她需要的,但这也意味着,她与白守竹,与辅展公府,将捆绑得更加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荷花池与旧案,”白守竹最后道,“你暂且放下,交由本国公处理。你在宫中,需留意所有与当年容贵妃案、张明德案有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太医院内部的动向。刘之焕此人,需重点留意。”
这是分工,也是信任。
“民女,定不负所托。”叶苏月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马车缓缓停下,已回到了辅展公府侧门。
白守竹率先下车,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回去换身干爽衣裳,姜汤驱寒。墨七会加强听竹轩的守卫。”
叶苏月看着他那挺拔却带着伤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久久未动。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淅淅沥沥。马车内的对话犹在耳边,那滚烫的手腕触感似乎还未消散。
今夜,她窥见了冰山下的巨大阴影,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刺杀,也得到了一个强大却危险的盟友明确的承诺。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但她的心中,那簇为父伸冤、掌控自己命运的火苗,却燃烧得愈发旺盛。
马车定策,盟约既成。
这盘棋,她终于不再是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子之人。
她深吸一口带着雨雾清冷的空气,挺直脊梁,步入了那道象征着庇护,也象征着漩涡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