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至中盘,神秘人便要罢局而走,我欲观他模样,却没想到,这人竟做了双层的伪装。此人武功智谋,皆是不俗。”
俏如来问:“对于此人,赤羽先生可有猜想。”
赤羽信之介摇了摇头:“并无。”
三余无梦生已有人选,但他却未说给任何人听。
一阵风过,思绪回拢,三余无梦生道:“默先生,三余要告辞了。”
默苍离随意的应了一声,魔世未动,世间诸事,与他无关。至于苗疆一问,不过试探。
北竞王府,藏镜人跟着小四轻车熟路地摸进王府库房。
藏镜人不赞同道:“你要用偷?”
小四答得理所当然:“拿自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听得四周步伐声,藏镜人没有问他既然准备偷那之前说的换又是什么意思,不动声色地立在原地,他很好奇,今日之事会有怎样的发展。
“哎呀,也只有这个时候,小四才会承认小王是你的自家人吧?”
虚浮的步子由远及近,藏镜人倒没想到,主人家居然来得这么快,就像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样。
“大哥哥这话说的可真伤小四的心,小四明明一直都把大哥哥当自家人。”
竞日孤鸣作捧心状:“可一直被伤心的人却是小王啊。”
小四故作苦恼:“那要怎么样大哥哥才能不伤心呢?”
竞日孤鸣不答反问:“小四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他这话,俨然已认同了小四的那句“拿自家东西”。
“小四想要鬼头菇,大哥哥可以让人拿给我吗?”
“小王想要小四留下,小四会留下来吗?”
“会呀。”
“来人,去把鬼头菇取来。”
“大哥哥不问小四要鬼头菇做什么吗?”
向着静静站在一旁的“史艳文”点了点头,竞日孤鸣揉了揉小四的头:“小王送出鬼头菇只是为了哄自家小孩开心,至于小孩子拿着鬼头菇送人也好,吃了也好,又跟小王有什么关系呢?”
小四点点头,接过装鬼头菇的盒子收到怀里,然后走到藏镜人面前对他道了声谢:“多谢艳文阿叔送小四回家。”
藏镜人挑了挑眉:“不用客气,这是艳文应该做的。”他倒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小四居然就把鬼头菇从盒子里取出来放进了他的袖子里,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竞日孤鸣勾了勾嘴角,然后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看在史贤人是为了送小四回来的份上,小王便不与你为难了。更深露重,贤人还是早些离开吧。”
“竟王爷也请多加保重,告辞。”
史艳文一走,四周的侍卫也像潮水般退了出去。一晃眼,库房门外就只剩下竞日孤鸣跟小四两个人。小四乖巧地扶着竞日孤鸣,两个人一边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鬼头菇与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目的呢?”
“有无鬼头菇,藏镜人都不会有事。”
“你倒是坦白。”
“既然要合作,当然要拿出诚意。”
“哦?小王倒是不知,小四能跟小王合作些什么?”
“那就要看苗疆将下来要有什么动作了。”
“你倒是会做生意,生意还没开始,就要小王把情报卖个够够了。”
“那大哥哥会卖吗?”
“哈,一切,要从大祭司的预言说起……”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竞日孤鸣正好把情报说完,他问小四:“你觉得如何?”
“苗王是位能君。”
暗色在眼中飞快划过,竞日孤鸣推门的手顿了顿:“哦?这么说来,小四是愿意襄助苗疆了?”
小四当先跨过门槛,而后站在门内笑望着他:“大哥哥忘了么?朝代兴替,江山谁主,这些从来都不是小四关心的事情。”所以不必试探。
门内门外,烛与月,竞日孤鸣站在明与暗交替的地方,神色莫测。
“那你觉得,小王如何?”
小四歪了歪头:“小四能阻止你么?”
竞日孤鸣也笑了:“不能。所以小四觉得,小王不是能君?”
小四摇了摇头:“如果要做,你可以成为一位好的君主,但你不是一位好的君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里没有苗疆,或者说,它在你心里,份量并不算重。”
竞日孤鸣身上的杀意在一瞬间凝成了实质,房间里的烛火被这杀意惊得跳动不已。小四却还是立在原地,毫无畏惧地说着那些从没有人敢对他说的话。
真话,总是能够犀利地直指内心。
“噗”的一声,烛火熄了。踏着洒在地板上的月光,竞日孤鸣走了进来。他将蜡烛重新点了起来,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床上。
“既然要扶,怎么能到门口就松了手?”忍耐了三十年的恨,怎么能在机会就在眼前的时候放弃?
“等你到这么晚,害得小王又生病了。”因为你,小王又破了功。
小四从善如流:“大哥哥你睡吧,今晚小四照顾你。”
“你会留下来?”
“嗯。”
“那就留下来吧。”
竞日孤鸣的这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若非小四耳力极好,他根本听都听不到。
坐在床沿,望着投射在门上的斑驳树影,小四想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这个活得如履薄冰的王族,眼里分明没有多少对王座的热忱,却偏偏压抑着自己走上这条满是血腥的路。如果不是生在王族,这样玲珑的人,当能纵马嬉游,快意江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