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重归寂静,花静禅望着跳动的烛火,眸色深深,阿笙说的不错,明日确实得费心应付不少事,至于司贺岐和古一,他们应该会等论道大会快要接近尾声,临近大会火热时才会出手,那时众人大多心思都放在论道大会上,戒心处于最低时刻,是攻入的最好时机。
她屈指轻轻敲了敲案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今年这一届论道大会,当真要热闹非凡了。
***
桃林深处,月色如霜。
嵇野往空地中央一站,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气息漫了出来,他的修为虽然被花静禅压制在天仙境相当的层次,但他本是无级圣魔境的修为,等同大罗金仙,即便被花静禅封了一部分修为,眼界与对力量的掌控也远非司九经可比,帮刚破境的司九经磨合修为,在他看来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并且这段时日,他还一直在给裴誉做陪练,对于这事已然属于得心应手。
他冲司九经勾了勾手指,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来,尽管出招,别客气,爷接得住。”
司九经被他这副随性的样子弄得微愣,他实在没想到嵇野是这样的性子,看上去实在是不像曾经的魔界之主,随即也不多言,足下轻点便掠了出去。
掌风清润中裹着一丝淡蓝色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了几分,他这极寒之体自小便有,在人间为帝时便曾以极寒之力退敌,飞升后用得也愈发纯熟,并且经过师祖指点,早已运用随心。
“砰——”
两掌相撞,气浪翻涌,周遭桃枝簌簌晃动,司九经退了两步,嵇野却纹丝不动,还甩了甩手,挑眉道:“就这点力道?你这极寒之力跟冬天刮的冷风似的,看着唬人,吹身上也就凉飕飕一下,不顶用啊。”
司九经:“……”他怎么觉得嵇野话有点多,属实是个话唠体质。
他没接话,只凝神蓄力再攻,这一次他将寒气凝得更实,掌缘覆着一层薄冰,直取嵇野肩头,嵇野侧身避开,反手在他腕上轻轻一敲,司九经只觉腕间一麻,凝聚的寒气登时散了大半。
“散。”嵇野晃了晃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极寒之力全散在掌风里,看着声势不小,真正落到实处的能有几成?我对极寒之力虽了解不多,但修者特殊体质的力量贵在凝聚,锋锐,以点破面,不是拿来当扇子扇风的,实在是浪费你的极寒之体。”
他说着,指尖随意一弹,一缕细小的魔气犹如冰棱般射出去,竟在对面的桃树干上穿了个细小的窟窿,窟窿边缘还结着一层白霜,“你的极寒之体特殊,几招下来,我也看出来了,与其让你的极寒之力散于整个掌心与身体,不如凝聚成点,无论是进攻亦或是防守,都能更精准且耗费的神元更少,对敌更自如。”
司九经瞳孔微缩,他从未想过,极寒之力还能这样用。
“看明白了?”嵇野抱臂站着,笑得桀骜,“你这体质当真是好的,可惜用得太糙,来,今夜爷好好教教你。”
... ... 如若嵇野能不说话更好,尤其是他这出口的话语,实在是太像那些纨绔子调戏女子时说的话,司九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片刻后忍了下来。
接下来的切磋便成了单方面的“指点”,嵇野嘴上不饶人,但招招点在要害上,下手却又极有分寸,总能恰好逼出司九经的极限,又不会真的伤了他,看来给裴誉做陪练的这段时日他已颇有心得。
“收!把极寒之力凝聚于一处,别满身乱窜!”
“凝在指尖!对,就一点便足以,别铺那么大,反而防守更薄弱!”
“你这是冻豆腐还是极寒之力?软趴趴的,能不能有点锐气!”
他一边打一边点评,语速又快又损,司九经起初还能绷着脸,到后来被他说得也忍不住青筋直跳,两人从夜半打到天将明,司九经从最初的将极寒之力凝在掌心,到后来能收放自如地随意凝成锋利的冰刃、细如发丝的冰针,甚至能在仅是周身要害部位布下一层防御护罩,进步堪称神速。
最后一招对撞,两人各退数步,司九经微微喘气,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凝出的一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寒光凛冽,穿透力极强,与从前那散碎的寒气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