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经这才恍然,他原以为云渡笙只是隐居在雾隐仙山的医道前辈,此刻听嵇野说来,对方不仅只是与师祖相熟,连墨麒、凤芝都能直接联络,看样子甚是熟稔,可见在师祖身边地位非同一般,既如此,将人交给她也未尝不可,念及此,他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劳烦云前辈了。”
只是待云前辈将人交给墨麒,那师祖是否就会知道自己在这呢,他心下竟有些期待还有些彷徨。
司九经与嵇野没有直接去对练,而是先折回了桃溪谷,谷口夜色沉沉,云渡笙正坐在院子里擦拭剑身,听见院外有动静,随后边传来嵇野的声音,“是我们,有要事,麻烦云族长通融一番。”
她下意识往花静禅所在的屋头方向瞥了一眼,师祖还在里头调息,片刻后,一缕神念传入她识海,是花静禅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让他们进来。
云渡笙这才起身,虚空勾勒打开谷中的结界,将两人迎了进来,抬眼望去,对于两人去而复返,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扫了司九经一眼,语气清淡:“不是说去磨合修为么,怎么又回来了?”
司九经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拱手道:“扰了云前辈清静,是这样的——”他将回程路过竹林,撞见鬼祟的魔修,随后尾随识破身份,最终出手擒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此人是当初在昆仑虚伏击我们的魔修之一,今夜潜入雾隐仙山,形迹十分可疑,晚辈想着,此事或许与论道大会有关,便想着先交给前辈处置。”
云渡笙听完,神色微凝,她本就心思缜密,当即便想到了其中关窍,司贺岐已然潜入雾隐仙山,古一理应不会再派人潜入,以免打草惊蛇才是,除非此人是带了任务前来,她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人呢?”
“收在内景里,已被我打晕禁锢。”司九经道。
“放出来吧。”云渡笙侧身让开几步,指了指院中一处空地,“我先将人锁在药庐的禁室里,待会我便让人送去给墨麒审问,若审出什么眉目,我会转告你。”
司九经当即心念即动,将昏迷的蜀景从内景中放了出来,云渡笙指尖一弹,一道禁制落在蜀景身上,将他周身穴窍封起来,又随手召来两名木傀儡,吩咐道:“将人押去禁室,好生看押,不许出半点差错。”
木制的傀儡点点头没吭声,架起蜀景便往药庐后走去。
处理妥当,司九经再度拱手道谢:“多谢云前辈。”
“小事一桩。”云渡笙摆了摆手,语气淡淡,“若无事我便不多留了,明日便是大会,今夜好生磨合,莫要分心旁事。”
司九经应了声是,与嵇野一同告辞出了谷,两人身影没入夜色,往桃林深处而去。
待司九经与嵇野的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后,云渡笙才转身往屋里走去,廊下灯烛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走到花静禅房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屋内传来花静禅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多少疲态。
云渡笙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屋内只点了一盏安神灯,光线柔和,花静禅正坐在案后,盘膝而坐,显然方才一直在调息,她抬眼看向云渡笙,神色柔和:“何事?”
“师祖。”云渡笙走上前,福了一礼,声音放得很轻,“司九经方才回揽云峰时路过昨夜遇袭的竹林,撞见一个形迹可疑的魔修,尾随识破后出手擒了下来,据他所说此人是当初在昆仑虚伏击他的四名魔修之一,潜入雾隐仙山,形迹十分可疑,司九经将人带了过来,托我转交处置。”
她说着,侧身往门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人就在外院禁室里,还晕着,周身穴窍已被我封了。”
花静禅面无波澜,眸色沉了沉,却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她沉吟片刻,淡淡道:“待会,你将人送去给墨麒,让他审问,查清楚古一派他潜入的目的是什么,有何任务。”
对于此人,花静禅和云渡笙都毫无疑问觉得是古一派遣的,司贺岐已身在雾隐仙山,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而古一如今再派人潜入,显然是交代了任务,至于此人是否已和司贺岐联系上了,待审问过后便能知晓。
“是。”云渡笙应声领命,又关切地看了眼花静禅略显苍白的唇色,低声道,“师祖,您神力耗损不轻,今夜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大会,还需您主持,届时怕是有不少事需要您费心应酬。”
花静禅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无妨,你去忙吧。”
云渡笙不再多言,又福了一礼,便转身轻步退了出去,将门悄悄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