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我可能错怪他了？”

查德在那边沉默了一阵：“不，是他很可能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如果早一点知道，适当能利用他的能力，我们能把整件事不那么费力地结束……”

“哦，所以你又后悔了。”弗兰克忍不住反唇相讥，“不是一直催促着喊我立刻杀死的时候了。”

“其实当年埃克泄漏病毒一事的疑点还有很多，我并不认为那是简单的无心之失。”查德没有理会他，反而顺着这条思路捋下去，“艾伦，我甚至有怀疑过那场事故是不是基斯授意的——你认为，基斯会知道2306号的能力吗？”

“我不知道，基斯没跟我说过。虽然我记性不太好，但我记得他临终前交代我的每一个字。我敢确信他没说过……”

艾伦忽然卡了壳，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怎么？难道你也看到我能看到的东西了？”弗兰克有点激动地问。

“不是。”艾伦回神，脸色微妙，“基斯的原话是：‘记得我们的约定吧？2306号流浪在外，5986号被考尔比带走。他们都不应该存在于世，这种能力是恶魔，不会给人类带来光明，它应该被封存，唯一的归宿就是死亡。就像我，我也一样。’”

这种能力是恶魔。

难道指的其实是2306号的这种？

“沙迪不喜欢基斯。”一直没吭声的海曼突然开了口，怯生生道，“他说基斯是用花言巧语把我抛弃了，他还说人类都是自私鬼，为达目的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叫我不要轻信。当然，我只是重复他的话，我不同意他，艾伦对我一直很好，基斯也是。”

“他就是想离间你们。”查德不以为然，冷笑，“我看最会骗人的就是他了，搞什么幻觉毒素，把我们都骗了。”

一直在旁好整以暇地观察房间的埃卡特主教这时也笑咪咪地一点头，附和起来：“没错，你不是沙迪的对手，你会被他玩死的，弗兰克。”

从认识查德后到现在，弗兰克本就看他越来越不爽，现在听着两人冷嘲热讽尤其刺耳，脸色越发不好，不由怒从心生。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他没惹过你，也没骗过你，反而你一直想置他于死地，如今又恬不知耻地遗憾没有更好地利用他，你才是这里最无耻的人！”

电话那头过了好一阵才传来查德的声音：“你是……在说我？”

“是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誓不罢休的查德先生，我还能说谁？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没来得及确认。正好你们都在，可以当面核实一下，省得谁再背地里弄虚作假——”

“你想核实什么？”查德警惕道，“我建议在这种时候你不要乱说话，否则……”

“那天在教堂里第一次见到你，你亲口告诉我6577号是你亲手杀的，就在那天之前的一天。可昨天你在电话里又声称它是做研究时没挺过去，”弗兰克像是在努力适应脑子里不存在的钢锥那样，用力揉捏着头侧，“前后说法矛盾，你到底是在骗谁？又想骗谁？”

“我……”

艾伦看向弗兰克的表情里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他的嘴半张着，像是忘了怎么合上。

在看到弗兰克缓缓点头之后，他才将实现落到手机上。

“那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白色谎话而已。”查德语气里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自然，“正如我所说的，6577号在DOD的实验室里对我们没有半分益处，让更多的人研究它也只会带来更多潜在的风险……”

“所以，你先是向我们隐瞒了一个实验体的存在，又自作主张杀了他，还不敢告诉我们你到底做了什么。”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他甚至干笑了一下：“瞧瞧我们这个团队！”

他恨不得把拳头伸进话筒里：“请问你是救世主还是杀人犯？凭什么擅自就决定别人的生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等等，艾伦，你听我说，先别挂电话……”

查德好像预见到了艾伦想要做什么，但是强尼比后者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起原本撩在床上的手机，高举起来：“嘿，嘿，艾伦，先别急着生气，听他把话说完……”

可是海曼的腕更加灵活，趁他说话时，它突然卷起手机猛地一拽，于是那玩意儿又落到海曼这里。

“见鬼！”强尼被腕那种诡异的触感吓到，老毛病犯了，一把从后腰抽出□□17，对准海曼脑袋，“把那该死的手机给我放下，你这怪物！不许你再用那种恶心的肢体碰我！”

但艾伦已然起身，挡在了海曼面前。他笑得不管不顾，但眼神冰冷，面对枪口，不仅不退缩，反而一直往前，一步一步，直到那枪口抵住胸膛。

强尼的手指已经扣上扳机，保险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开枪啊。”艾伦轻声说。

“开枪啊！要是不够，就朝这里来。”

艾伦握住枪管，朝上一点点挪动，抵到自己额头上，“一击爆头，对你们警察来说，很爽吧？”

强尼没有跟他对抗，怕擦枪走火。但很快他感觉手里的枪更沉了，定睛一看，那枪口满是密密麻麻的腕，它们有的堵住枪口，有的缠在枪管上，缓慢蠕动着，上面的吸盘清晰可见。

是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