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噩梦,虽然他记得发生了什么,却不记得自己背着的到底是什么人,更没有前因后果。它就像某个故事的片段,一闪而过,没有太多有效信息,更没太多剧情。
所以弗兰克只能努力去回想当中的细节。
但埃卡特主教的存在注定了这件事没办法很好地进行。
他突然凑过来,离得很近,然后用一种引诱的声音跟他说话:“这些人都是骗你的。他们只想得到你的帮助,却并不真的想帮助你。”
“这个警察,只是想跟着浑水摸鱼,能立功最好,不能就把你逮捕回去交差。”
“至于这个金发男人,和他的小怪物,”埃卡特主教神秘一笑,声音像裹了蜜糖的毒药,“他们也想得到沙迪,本质上跟NICK没有区别。”
“你不该在这里的,我的庄园还在等你过去,弗兰克-比恩,你需要庇护,上帝在看着你受苦。”
弗兰克吓得后仰,倒抽一口气,闭上眼睛:“我身边有人吗?”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说。
“好的。”他忍着没有理他,又将目光转移到纸面上,就听到那人幽幽的笑声,“你以为你救得了他吗?我倒是可以,你不想知道是怎么实现吗?”
弗兰克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默念,幻觉,都是幻觉。
冷静,弗兰克,再好好想想,这场毫无头绪的梦有没有可以对照的现实?
没有。
非要说的话,他做完这场梦后,崴了脚,沙迪倒是背起了自己。但……不对劲,总觉得不应该就是这样。
先前所有的梦里,他都是被动的承受着,只有这一次,他在主动做一件事,而且很想做成。
等等……其实没有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吧。
如果第七场噩梦,不只是某个不存在的现实,还是存在于未来的现实呢?
那它就像个预告,是来自未来的某种暗示。
他会背着谁呢?从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来看,他只有可能背着沙迪。
他背着沙迪在跑。
背上的人还能说话,那说明他没死。他还有救。
自己还能背着人跑,那说明自己也还没死。
从这点来看,它并不是噩梦,只是梦里那种累到极致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他才把它归咎于此。
弗兰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情绪亢奋,他合上笔记本,奋力一击掌:“你们愿意听听我对整件事的猜想吗?”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嗡鸣声像一万只蜜蜂。
但他咬紧牙关,用力眨了眨眼,让视野重新聚焦。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像在敲鼓。他表现得就像个兵临城下的国王,尽管头发蓬乱,眼圈乌青,满脸通红,鼻子下渗着血,眼睛隐隐发光。活像个回光返照的瘾君子。
这件事不是很清楚吗?还有什么疑点吗?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事实上,大家都在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要神智不清了。
“好,你说。”艾伦仍然保持了极大的耐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
“沙迪不是一般的怪物,哦,我并不是说你是,海曼,你当然也很不同凡响,但我是想说,他的异能不是你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所以,我想从跟他接触后我自己做的七个噩梦,不,应当说是七个现实说起。”
弗兰克语速飞快地讲着,丝毫不关心眼前的同伴们到底能听懂多少。
他只想趁现在,他还清醒,把自己所有的推断全都告诉他们。这样,至少等他疯了,还有人能知晓真相,并把它传递出去。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有无不可的心情在听,但渐渐地,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艾伦还专门打断他,给查德打了电话,叫对方跟着一起听。
“你说跟他接触的人,只要他想,都会受到那种幻觉影响?”
艾伦皱起眉头,“可我们并没有啊?我猜测,必须得他刺入毒素的才可以吧?”
“这点我不确定机制是什么,也有可能。”弗兰克道,“事实上,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他们看到的幻觉其实都是真的,就像我的梦一样,是另外一种现实的可能性。但是某些极端或恐怖的可能性,所以……会让人吓疯,举止怪异。”
“幻觉场。”
电话那头传来查德声音,他总结道,“如果真按你说的,他并非凭空制造幻觉,而是向人展示某种现实,那么他的能力恐怕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更像是一种客观意义上的观测。”
弗兰克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又在埃卡特主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连忙转过来。
“他曾告诉我,他不做梦,但是闭上眼睛,有时候会在睡觉时看到一些云团。他会在那其中捕捉碎片,他能看到碎片里的画面,他把那个称为……嗯……不存在的真实。”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幻觉制造,而是一个拥有可能性云团的观测者。弗兰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