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天在教室里,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迈克捉弄我的那天,我们俩扭打在一起,被你扯开,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约书亚思索起来,“我看到你们在说话,但我听不清,有很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耳鸣了。然后我的头开始发晕,但我感觉,我好像看到有个人站在你身后,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轮廓。后来监控出来,却没有其他的人,我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所以,我问了其他学生,也有人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人影。再后来那份视频开始疯传,里面却没有这样的存在,我又不确定了。但我始终觉得,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你是说,有第三个人站在我背后?”
“是的,他一直跟着你,亦趋亦步。迈克看到他后一直尖叫个不停。至少在我昏过去之前是这样的。”约书亚悄声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了?”
“也许吧。”弗兰克答,“总之谢谢你,先生。”
“别忘了上课。”约书亚笑笑,“我的咨询时间还空着,而你的缺勤机会可不多了哦。”
“好的,您刚才说——谁还看到了。”
“让我想想……唔,麦迪逊。”
弗兰克将她的电话号码要到手,拨过去。
“谁?”响了几声,对方才不耐烦地接起,“先说好了,我不需要保险……”
“是我,弗兰克。”
麦迪逊显然十分意外:“弗兰克-比恩?你还活着?哦,抱歉,他们都说你在疫情猖獗的时候悄悄逃出校园,不明下落,很可能死了。”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语气里并没什么可抱歉的。
弗兰克没空理会这些,径直表明电话来意。
“记得,我怎么不记得,”麦迪逊冷哼一声,懒洋洋道,“你谈恋爱了,对吧?”
“什么?!”弗兰克错愕。
“我就知道。那男人我先前见过的,他不是有次来教室找过你吗?趁下课的时候,你俩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有奸情!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来着,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所以那天我看到他又出现,就知道迈克要遭殃了,他也是活该,敢骂我婊子!所以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不用谢。不过玛尔门教不是不允许同性之间……算了,我对基佬也没什么好奇的,毕竟你男朋友看上去比巫师还要邪门,我可要躲远点。”
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弗兰克感到精疲力尽,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幻觉、恶魔、致人疯狂】
所以,基本都连上了。
第五场噩梦,在遭遇霸凌之后的教室里,那些突如其来的诡异能力和暗黑空间,很可能就来自沙迪。他就在那里,在自己身后。
他不是仅仅按住了他,他很可能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反击,或者怂恿暗示他反击。
从迈克下手,从他身边下手。
那不是一场梦,但因为沙迪的幻觉毒素发挥作用,弗兰克看到的不是完全真实的。
毫无疑问,他的力量是魔鬼,稍一施展,遇到情绪被放大的档口,就会被点燃,继而席卷成一场灾难——从幻觉出发,致人陷入癫狂的灾难。
在迈克身上,那不过是开端,一个小小的尝试。
沙迪本身可能还没真正释放过那种力量。
门又被咚咚敲响,艾伦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弗兰克,已经确定了,明天上午9点,我们跟查德一起前往NICK奇诺岗基地。你没问题吧?”
弗兰克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11:21。
“没有。”他说着,摘掉了被鲜血洇满的口罩。
*
三个小时后,刚缝合好、还有些鲜血淋漓的胸口,崭新的核心元件被再度强行嵌入。
2306号的缝合处崩裂,鲜血倾泻而出。
“嘿,你们小心些!”杰夫忍不住抱怨。
如今2306号整个看上去像一个惨白的石膏假人,或者衣服模特。直挺挺地躺着,但他的心跳已经恢复了往日动力,甚至显得强劲。
围观这场手术,毕琳达已经换了无数种站姿和坐姿,十分不耐,这时不免给他了个白眼:“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杰夫深吸一口气,胆战心惊地走到众人中间,站在了2306号的胶囊舱前,近距离观赏了一下这件破碎后又修补起的人造艺术品。
他不敢再浪费时间,先通过指纹认证,又输入语音密钥,开始第二次启动核心元件。
这一次不能再出错了,出错就意味着该实验体的报废,他也失去了成为管理员的任何可能性。
杰夫的左手微微颤抖着放在胶囊舱的防护玻璃上,眼睛恨不得也贴了上去。
2306号胸口亮起一粒光点,那枚漆黑的六边形晶片中央,亮光骤然暴涨。
随后定向脉冲自杰夫右手的枪口-射出,准确无误地正中胸口的光点。
三颗心脏同时漏跳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沙迪的身体似乎也随之颤动了一下。
观察到这一点的托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头对毕琳达说:“顺利进入感知侵入阶段了。”
杰夫看着2306号像是从一件雕塑突然间活了过来。
他的五官首先松懈下来,随即眉头深深拧起,像是在忍受什么非人的痛楚。
随后,他的双眼慢慢睁开,极缓慢地眨着。
先前他背后那些死白的纤细触手渐渐在化作透明色,轻微地抽搐着。
2306号醒了。
“管理员更替,快!”毕琳达语气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