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冲他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拿着手机往床边走,顺便从旁边扯来脚凳一屁股坐下。
海曼也想跟过去,但还是小心翼翼瞧着弗兰克:“你需要帮助吗?”
弗兰克勉强一笑:“没事,我自己可以。”
他关上门,一蹦一跳,花了点时间把自己弄回去。
艾伦显然注意力全都在电话上,他绷着脸对手机那头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既然奇诺岗的基地坐标DOD已掌握,为什么不能搞一次闪电快攻,把所有事解决了就好?”
电话开了公放,传出查德语速稍快的声音。
“现在的问题是,政府的利益跟我们并不一致,他们对于围剿杀死一个NICK并不真正感兴趣,他们的目标是把NICK吃干抹净,最好不需要走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就可以把它囫囵吞下,对他们而言,实验数据和样本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NICK正是利用这一点,才选了谈判。”
“我们也正需要这样的伪装,政府就是一座现成的特洛伊木马,可以用来模糊NICK的注意力。一旦让NICK发觉我们的真实意图是鱼死网破,那它会启动一百种预案去完成金蝉脱壳——你以为绿河事故过后,它还会在同样的问题上摔跟头吗?”
“好吧,那谈判达成的结果是什么?”
“我们交出剩余实验体,NICK交出亚特兰蒂斯的所有资料,共享实验数据,承担研发变体病毒解毒剂的主要工作,并承诺在6个月内完成研发与交付。否则DOD为主的代表团有权将所有涉及亚特兰蒂斯计划的资源收编。”
“剩余实验体?”艾伦锁眉,“哪来的剩余实验体?”
“不就在你身边吗?”
艾伦不说话了,整张脸慢慢变得极其可怕。他攥起拳头,猝然起身,却被海曼拽住了袖子。
“哦对了,”查德像是突然才想一般补充,“还有一个在绿河危机中幸存的小家伙,6577号,它当时就被DOD带走去做研究了,不过没挺过去。只剩一些刚制出的克隆体,据说不太好用。原实验体的遗体一直被封存着,也会一并带给NICK。”
“你没跟我商量过,查德。”艾伦咬着后槽牙说,“海曼不是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6577号同样幸存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查德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荒谬的笑。
“怎么商量?当着那个超级智能体的面跟你打电话征求许可吗?信不信它分分钟锁定你的位置,直接上-门-服-务?”
“艾伦,你是不是这两年被海曼保护得太好了,都分不清轻重缓急了?还有,6577号的事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别说你要仗着海曼潜入五角大楼把它救出来,那我真的要笑掉大牙了……艾伦,你以为你是谁,全能的上帝吗?别再当圣母了行吗,你的圣光都快把人闪瞎了!”
艾伦胸口一个劲地起伏,死死瞪着手机。
“你让我觉得恶心!”他突然爆发一声怒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微鸣,和查德极轻的呼吸声。
“你没把我当朋友,也没把我当盟友,你防着我,你还算计我!狗屎!见鬼!放你的屁!查德,这就是你该死的处世之道?”
“ok,行,行,海曼不是我的,那我现在向你要许可,可以了吗?放轻松,一个诱饵而已。我还指望他能在杀死5986号上出力呢,怎么会真的把他交给NICK?这就是一出戏,让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就行。”
“可你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艾伦依旧怒气冲冲,“万一你在当双面间谍,不,是三面间谍呢?你让我怎么确定你不会背叛我们!”
“艾伦,”查德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透出一丝淡淡的疲惫,“我们的目标一致,你知道我有多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别跟我说这些!查德,你的心呢?你的心到底跟谁站在一边?你敢用小玛丽的性命起誓吗?”
艾伦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失言了。
但愤怒令他不愿意收回。
“你先消消气,好好想想我的话再给我答复,好吗?”过了一阵,查德才低声道,“想想基斯。我们走了那么远才走到这一步,能坚持的已经不多了。”
艾伦绝望地捂住脸,懵懂的海曼与他肩并着肩,腿挨着腿,有点无措地拿胳膊圈住他,试图安慰。
被艾伦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此刻却被弗兰克默默捡起:“等等,查德,先别挂!”
“弗兰克?”
“是我。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弗兰克清清自己过分干涸的嗓子。
“2306号的情况吗?他受了伤,很严重,至今没有苏醒。NICK的意思是,他处于性命攸关的当口,即便能抢救回来,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行动力。我猜,这次行动不需要你跟着冒险。你可以早点回学校了。”
弗兰克一怔,很快回神:“不,我是想问你要一些照片。就是你先前在教堂拉住我时,给我看的那些。每一张。”
“怎么了?”
“我……”弗兰克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舔舔起皮的嘴唇,“我有一些想法需要证实。我觉得可能对整件事有帮助。另外,我想去。”
“你说什么?”
艾伦和海曼也同时抬头看向他。
“我要亲眼见到沙迪。”弗兰克鼓足勇气说,“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昏迷还是醒着,我都要见到他。他身上有一些真相,我需要搞清楚,绝不能……再逃避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反而小了下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