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笑笑。

“那天我跟妻子吵架了，心情不太好。自从我从绿河侥幸逃出来，我们之间就一直，嗯……有点问题。我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一直比较低迷。前阵子还去看了心理医生，他们应该都查到相关记录了。说实话，我那天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干，就是听说喝酒可以麻痹头脑，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看你是想自杀未遂吧？”同事毫不留情地打趣他，“酒精过敏的人猛灌自己酒，除了想杀死自己，还能有什么目的？”

“你也知道是未遂了。”查德有点可惜地答，“怎么没让我也死在那里呢？”

这种话一出口，对方反而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得拍拍他肩膀。

“放轻松，老兄，你低调一点，把今天的活交给我。他们倒也没有咬死这件事是你故意为之，只是现在各方面证据对你不太有利。你回去肯定要接受审查，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他们谈话会对自己更有利……毕竟你还需要这份工作赚钱养家不是？”

卡伊洛斯适时出现，以Bee的身份，打断了这场没头没尾的谈话。

“尊敬的客人们，抱歉我来晚了，希望没有让你们久等。”

代表团负责人，查德的同事清清嗓子：“没关系……”

“毕琳达呢？”查德突然问。

“她最近休假了，有私人行程，一时赶不回来。当然，她有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私人行程？不会是又跑到哪里偷偷泄漏绿河病毒去了吧？”

卡伊洛斯的电子大眼完成两道拱起的弧线，发出机械性的笑声：“这个隐喻不错，你知道我们是合法合规企业，而且没办法透露员工个人隐私。”

查德立即道：“行吧，那谁该为这次洛杉矶的疫情爆发事件负责？”

“您是在征询我的看法吗？”卡伊洛斯礼貌地问。

查德不置可否地点头，完全无视一旁疯狂朝自己使眼色的同事。

“我们内部对此次疫情也十分关注，目前讨论后的一致看法是，绿河事件后有少部分动物携带微量绿河病毒从当地逃逸出来。此事也并未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该病毒在绿河市迭代迅速，发展至后期具有一定的隐匿性，以及较强的变异能力，它们很可能已经适应了与宿主的共生环境，并仅在时机到达后才发生突变。”

“解释一下突变仅发生在洛杉矶地区，而非其他地方的原因？”

“抱歉，我们的信息不足，很难解释。”

查德起身，随意用手拨动转椅，看着它像芭蕾舞者一般原地转动起来。

“你很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也很清楚我们为什么现在在这里，现在却非要跟我在这里绕圈子。卡伊洛斯，你真是把人类的缺点都学了去。”

卡伊洛斯身旁的高管已经有点坐不住，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开始擦拭额头上的汗。

但卡伊洛斯依然四平八稳。

机器的坚固表面是最好的伪装，叫它平白少了许多弱点。

“逃逸的动物是火种，而点燃火种需要引信，那东西只有这里才有。”它直白道，“先生，我们不是破坏者，我们跟你一样，希望这个世界安稳和平。但这需要双方坦诚，更需要互相扶持，如果NICK倒下了，这个烂摊子我不认为谁能收拾得了。”

查德终于勾起唇角：“说说你的条件。”

“我们希望收回6577号，作为条件，我们愿意向政府展示和共享5986号，怎么样？基于亚特兰蒂斯计划的合作也可以重新启动。”

寥寥数语，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6577号？”

“亚特兰蒂斯计划又是什么？”

“什么引信，什么火种？”

查德身后，代表团的成员们都在面面相觑。先前与他耳语的同事脸色大变，拼命拉扯他衣袖。但查德就像毫无知觉似的，死死盯着卡伊洛斯。

“还不够，我要的是整个洛杉矶恢复平静，你们打算如何帮助政府控制绿河病毒变体？目前有相应解毒剂吗？”

“尚在研发中，实验进度和结果可以公开分享。当然，我个人的建议是，为了更有效地遏制和止损，减少医疗资源压力，尽快战略性放弃所有感染者和疑似感染者，交给我们来分辨和处理。重点保护好没被感染的健康人群。也许这回就不至于重蹈绿河悲剧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