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本想去找小黑的,路过子衿房门之时,却听见屋内传来二人对话——
“侍女呢?你病成这个样子,怎么不让她们来照顾你?”是靡月的声音。
“留在我身边,只有死路一条,何必牵连无辜。”子衿的声音低沉虚弱,她咳嗽两声:“你,你把它也带走吧,帮我送还给白栀。”
“倘若那时候你不拦,我早就宰了那个贱人,一了百了!”靡月冷哼:“你以为那贱人是来救你的?她是看你这具身体不顺眼,来杀你的!!至于它——”
靡月的语气放缓,“比起我,她自幼都更爱黏着你,人就在外面,你看看她愿不愿意跟着走吧!”
这话就没直白点出靡月已经知道白止在屋外听墙角了,白止摸了摸鼻子,顶着子衿惊讶的目光踏入房门,靡月冷扫她一眼,正要甩袖离开,谁知宽大的袖袍还没飞起来便被人一把攥紧,白止拉着他眼巴巴道:“楼主,商量个事呗?明公子那一盒黄金也有千八百了,你先把陆梦溪的生息蛊取出来怎么样?”
靡月扯了两下袖子,没扯出来,不悦道:“少一两都不行!”
“别啊,你别记仇啊,毕竟是妖蛊,在他体内呆久了我怕影响他的神志。你看昨夜,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他以前可从不这样的!话说你这生息蛊在几个人身上试验过啊,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让人喜怒不定偏执执拗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完全不像个正常人啊,哎呀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愿说还是不知道啊——”
靡月眼见自己千金一寸的名贵衣料被白止捏成了一团咸菜,又听她絮絮叨叨如同老和尚念经,大怒道:“我的蛊虫能有什么副作用!你以为他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小白兔么?难道就没想过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人么?更何况以他的本事,那蛊取不取有什么所谓?!”
白止一怔,“什么意思?”
靡月一把抽回袖子,眼见上面满是褶皱,心疼的不得了,瞪她一眼,“字面意思,被男人耍得团团转的蠢女人!”
胆敢骂她?!白止拿起桌上的果子,瞄准他后脑砸去。丢果子时她用了点巧劲,不论靡月是避是挡,果子都一定会在靠近他时爆开,眼见果肉汁水果然淋上他身后长发,白止一个健步跳上了床,一把抓起小黑挡在自己面前。
果不其然,屋外只响起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靡月果然没冲进来找她算账。
听靡月方才的话,只怕也已经认出小黑是谁,依照在梦境中所见他对念念的关爱,即便亲妹妹变成了妖兽,他也不会下手。
“他已经走了。”子衿在旁轻声道。
白止放下一脸呆萌的小黑,看向身侧面容苍白,五官清雅秀丽的女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仔细的注视着子衿,从秀致的眉眼,到挺拔的鼻骨,再到有些干枯的双唇。但看容貌,她与靡月和念念没有半点相似。
即便病重,她的姿容仪态仍是端庄的。
察觉到白止的注视,子衿收敛了笑,当她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威严的神态从这张秀雅的面容上悄然浮现。
子衿,会是谁?
“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她找哥哥。”白止抚摸着小黑的皮毛,“小黑只是我随口给它取的名字,她的哥哥们叫她念念。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子衿淡淡道。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她很喜欢你就可以了。”白止微笑:“你现在怎么样,之前看你很痛苦的样子,现在还好么?”
“好多了。”子衿按住胸口,咳嗽道:“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对了,那时发作的太急,还没来得及为你道贺。”
“希望没有辱没你的琴音。”
“怎么会?”子衿一怔,眼中流露羡慕:“我能看出,你在剑道上的造诣很高。倘若——”
她忽然收声,面上浮现一丝怅然。
白止转向这空荡的屋子,“你刚醒,没人照顾,一个人可以么?”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呆着,所以没关系。”子衿见白止起身要走,推了推小黑,“你把念——它带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人陪。”
“它可不是我想带就能带的,既然它愿意留在你身边,就让它陪着吧。”白止把小黑抱回床上。
“不行!!”子衿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把将小黑推下床,声嘶力竭道:“它不能留在我这里!它,它咳咳咳咳咳——”
小黑一头栽下床,呜咽一声,开始扒拉着床沿往上爬,试图爬回子衿身边,白止道:“它不会离开的,这几天晚上它都一直守在你身边,谁来都没用。”
“可是......可是.......”子衿望向白止的眼中已然有泪,“白姑娘,你既然将她带来这里,就请你将她平安带回去吧,算我,求你。”
白止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这里是妖王的地盘,你我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在你身边与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如今已是个弱女子......既拿不起刀剑,也没有灵力。”子衿苦笑:“怎么比得上姑娘?”
白止注意到子衿提及弱女子这三个字时,语气忧郁愤懑,她对子衿没什么坏印象,眼见美人垂泪,实在心有不忍,可不逼一把,这些人没一个愿意讲实话,只能冷着脸道:“难道有人要杀你?那正好,让它守着你!”
见子衿不答,她转身就走。
“……杀我的人已经来了。”身后传来子衿痛苦的回答:“她会杀光我身边所有人,最后,再杀了我。”
白止:“能在靡月眼皮子底下放话杀人,证明她的本事挺高啊,是你的仇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