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不准!再来!”风夷抓起那三枚铜钱塞入她手中。
白止笑了笑:“好吧。”
这一次,依旧是下下,蹇卦。
“再算一次!”风夷火速收起铜钱,再度塞进白止手中。
然而这一次,依旧是蹇卦。
“六爻不准!我们换一个!”风夷又拿出蓍草,白止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事不过三,凶卦就凶卦吧。”
风夷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认真道:“不论你在算的是什么,别去!”
白止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哈的一笑,“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万一我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雪,后天会不会刮风呢?”
“白止!”
白止收敛起笑,“我知道。”
她说的是我知道,而不是我不会。
风夷几乎瞬间读懂了白止的意思,就是她知道她之所求前路渺茫,困难重重,但非做不可。
这一点,倒是同白珩一模一样。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白止又开始剥瓜子,却见白雀兴致缺缺,像是吃饱了,她将瓜子喂给笼中忙着梳翎的孔雀:“你吃吗?”
孔雀也兴致缺缺瞄了瓜子一眼,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将瓜子叼走了。
真是傲娇!
白止将所有的瓜子仁堆到鸟笼缝隙里,“都是你的了。”
她趁孔雀背对她吃瓜子仁时,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它毛绒绒的屁股。
孔雀顿时爆发一声极其难听大叫,全身羽毛竖起,朝她扑来,试图冲出笼子咬死她,撞的鸟笼左右摇摆,白止吓了一跳,“你还没驯服它呢?”
“这孔雀是公的,你方才的行为等同于非礼,不咬你咬谁?”
这时,那只小白雀狠狠咬了一口白止的手指,正是她用来戳屁股的那一只,像是给孔雀报仇。
风夷哈哈大笑,岂料下一秒报应就轮到了她头上,白雀临走之前,顺带给她的手背也来了一口。
这一口远比咬白止的那一口用力,风夷的手背顷刻见红。
孔雀的情绪越来越激烈,那叫声难听的如同鬼哭狼嚎,连商阙都被吵得推门而出,满脸不耐。
“你对它做什么了?!”商阙问白止。
“我就,我就手贱了一下……”白止看着自己被咬红的食指。
商阙冷笑,“控制不住就切了吧。”
“……”阴阳怪气再加魔音穿脑,白止一甩袖,走了。
罪魁祸首一消失,孔雀立刻安静了下来,杀人般的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风夷举手:“冤有头债有主,调戏你的可不是我!”
背影投落在她身前的茶几上,顷刻将这一人一鸟罩住,风夷抬头:“陆——公子?”
商阙淡淡颔首:“风仙师。”
风夷饶有趣味地打量他,“陆仙师看起来年纪轻轻,真是人不可貌相。”
“谬赞。”
风夷不知从哪里掏出棋盘,“会下棋么?来一局?”
“好。”
“黑子白子?”
“棋中黑白犹如世间浊清,请风仙师先选子。”
“我听靡月说,公子是世外之人,就请公子执白我执黑吧。”
黑子先行,风夷落下一子。
孔雀瞬间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暗流……倘若说这短短的对话是无形的试探,这盘棋局,便是他二人真正的交锋。
就在孔雀以为这二人棋力不相上下,即将缠斗不休,自己即将亲眼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黑白大战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黑子非常顺利的被白子杀了个片甲不留,双方完全没斗起来。
“仙师输了。”商阙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篓,淡然道:“我想请仙师替我算一卦。”
“公子还真是不客气,他人百金相求也未必能让我算上一卦。”风夷苦笑摇头,“想算什么?”
商阙抬眸,眼神严肃,“姻缘。”
“好啊,龟卜、筮占、还是星相?”
商阙捡起白止先前丢下的三枚铜钱,“六爻吧。”
“请。”
铜钱落地,风夷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上震下兑,强求必败。公子,你二人,并非天生一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