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就发现了,你似乎很在意她——”风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为什么?”
孔雀恶狠狠瞪她一眼,将头埋进蓬松的翅膀中,拒绝她再观察自己的神情。
风夷挠了挠头,重新看向镜面。
就在此时,整座楼中忽然震动了一下,一声剑鸣炸响在整座楼中,旋即一道剑气从天而降,直劈莲台,白止意识到这剑气冲自己而来,立刻收剑运气回挡,“当”的一声,木剑被震碎,碎片如暗器四射,其中一枚,恰好擦着一人颈侧而过。
这人两腿战战,配上他本就被磕的鼻青脸肿的脸颊,颇为滑稽。
正是方才出言不逊,被商阙教训过的修士。
白止扫他一眼,转而盯着这一地的木剑碎片。
这凶悍的剑气震得她虎口发麻,好霸道的剑意,不过比起杀她,这剑似乎只是试探。
会是谁?
突然响起一声极重的琴音,莲台后方传来侍女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子衿姑娘她昏倒了!”
这惊变搅乱了原本安静的场面,众人四下张望询问,试着找出方才那道剑气的主人,楼内管事连忙出来打圆场,白止被嫣红搀扶下台,嫣红惊叫道:“你的手流血了。”
白止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没事,皮肉伤。”
“这么多血,怎么能叫没事呢?先找人给你包扎一下。下了飞花令的那位客人说要见你,你这个样子,若是不想去,也可以推了。”嫣红刚要叫人,却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吓她一跳,她捂着心口不悦道:“你怎么能来这里?要是被客人看见了多不好!”
在楼中明里暗里的各类流言和猜测中,已经将商阙描绘成了个负债累累,不得已只能靠女人包养还钱,吃软饭的小白脸。
百闻不如一见,嫣红目光挑剔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这男人一圈,长相清秀,身材尚可,也就这气质比常人多了几分贵气,但再贵气都是虚的,还不如怀里多揣二两银子来的实在。
商阙拉住白止的肩膀,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施了个治愈术法给她止血后,对她说:“这舞既然跳完了,随我回去。”
白止不走,“有客人要见我呢!而且我的五百金还没拿到。对了,子衿怎么样了?好端端怎么晕倒了?”
旁边有人适时插嘴,声音谄媚道:“来财姑娘,我看楼主已经去看她了,应该没事。”
这声音十分耳熟,白止转过头,当瞧清楚这侍女面容时,大吃一惊:“阿福?”
阿福笑容僵住,她瞪着眼,终于认出了面前这人,结结巴巴道:“白姐姐,是你啊?”
白止挑起眉:“嘿,还真是冤家路窄,我正好还有账要同你们算!我的马车是被你们偷了吧!”
说完,她刚要抓住阿福,阿福却一歪身子,脚底抹油跑了。
白止刚想追上去,却被黑着脸的商阙一把拉了回来。恰在此时,风夷派来的侍女来请白止,侍女没直说客人的身份,商阙便自然以为请她的客人是男人,说什么要同她一起去看看这位出手阔绰的有钱人。
正在二人拉扯间,身后响起少年清朗的声音:“白栀姑娘,是你么?”
白止回头,有些惊讶,明知微朝她微一颔首:“方才酒劲上头,失礼了。”
他又看向商阙,“陆前辈,晚辈明知微,有礼了。”
就在白止还没反应过来明知微这个名字时,商阙已经想起了这个人,那时在一念山,他病重之时,有一个叫明知微的云阳宗弟子曾来流奚峰拜访,还劝白止拜入云阳宗。
他眸光微沉,原来就是此人。
他没回应明知微的示好,转而拉住白止的手,“走吧。”
“嗯,嗯,就这么走了?”白止被他拉着,一路上不停地扭头看向身后,直至明知微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感觉到一丝异样,问:“你和他不对付么?”
“不是不对付,而是不认识。”商阙说。
“可他认识你,还叫你陆前辈呢。”
“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必须每个人都记得么?”商阙反问。
“也是。”白止说:“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挺尊敬你的。不过他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那是不是在哪里也见过我?”
商阙瞥她一眼,“不重要的人,何必多想。”
白止敲了敲脑袋:“难不成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是呀,我看你是老当益壮,死性不改!”一个娇媚的声音回应,只见一容貌娇艳的白发女子正倚靠在房门边,纤长指尖正把玩着一柄烟杆。
见她俩同时望向自己,风夷笑盈盈地朝二人抛了个媚眼。
见到风夷的瞬间,商阙心头警铃大作,身体瞬间紧绷。
她怎么会在这里?!
霎时间,他后脊冒出一股寒气,似乎那个高居九天之上,无所不在的目光已经从这熙攘人群中捕捉到了他,狂乱的心跳如鼓点般重重敲击在耳膜,晕眩感顷刻袭来。
这震惊错愕只在一瞬,商阙很快发现风夷神识衰弱,周身神光近乎于无,甚至有魔气在她周身缠绕,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如看陌生人一般,他强定心神,心道她出现在此处,应当只是巧合而已。
“你怎么在这儿?”白止转了转眼珠,怒道:“飞花令是你下的!!”
“迟迟不见你来找我喝酒,只好我来找你了。”风夷哈哈大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不假,看你跳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我这钱花的冤枉!来,请进吧二位。”
她眼波流转,在商阙脸上转了一圈,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位,就是你先前走丢的那位小朋友?”
听见小朋友这个称呼,商阙眉心微皱。
白止白她一眼。
虽然与风夷之间有些话不太方便在其他人面前提,但白止还是转头礼貌地问商阙:“要留下喝酒么?”
商阙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摇了摇头,他看了眼一直微笑的风夷,“我先走了。”
风夷捂嘴一笑,“咦,这位公子似乎对我很放心嘛?”
“能进这唯一的天字甲号上房,想来与楼主关系匪浅,既然是这里的人,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商阙淡淡一笑。
等房门合上后,白止打量着这间房内的装潢成设,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她绕过屏风与风夷在茶几前面对面坐下,疑惑挑眉:“你和靡月认识?”
“认识啊,你也不看看这整座城的主人是谁,想留在这,必须得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