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点头,又摇头:“算了,我这段时间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还是别给自己麻烦了。更何况我这个人随性散漫,养什么什么死,学了也没什么用处。”
“你之前不是说以后想养两只鸡,一条狗么?怎么就没有用处了?”
“那个啊,那个我就是随便想想。”白止说:“而且那种日子,离我还远着呢。”
她这最后一句话近乎以叹息的语气说出,虽然面上依旧带笑,可商阙仍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上下打量,“那块宝石呢?”
“送给一位更配它的美人了。”白止笑着伸手去摸白鹰的脑袋,却差点被咬,她惊呼:“好凶!”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令人心悸,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某些东西就会变得分外明显。
白止逐渐收敛了笑意,她缓缓抬眸,迎接那双黑而静的眸子。
商阙的声音沉静自然:“送给谁了?”
他的表情真是完美无瑕,看不出丝毫破绽,方才那瞬间的怒意仿佛也如白止的错觉一般,她问:“你好像很生气,为什么?”
“是子衿?”衣袖之下的手,渐渐紧握。
“不是她。”白止也没打算隐瞒他:“我给了嫣红,当作麻烦她的赔偿。多亏这块宝石,她可以回家找等了她十年的心上人成亲了。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论是你的生息蛊,还是靡月那五千金,我都有办法。我发现你怎么老提子衿?你不会喜欢她吧!”
商阙阴阳怪气笑了一声,“什么办法?”
白止摸着下巴,“别催,在想。”
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前来的管事没好气对白止道:“有人点了你,收拾收拾,随我走吧。”
“点我?”白止讶异道:“哪个不怕死的还敢点我陪酒?”
“人家非但不怕死,还出了一千金拍下今夜的飞花令,点名让你上台。”管事道:“别磨蹭了,走吧,来财姑娘——”
另一边,风夷刚踏入春和楼,妖王靡月便收到了消息,他挥退门口侍立的婢女,独自踏入厢房,屋内热了酒,一股熏熏然的酒香与花香纠缠在一起,令人闻之欲醉,他挑起珠帘,只见那鹤发童颜的貌美女子正坐在桌后,乌木桌上除了酒壶酒杯之外,只有一个硕大的鸟笼。
笼中的白羽孔雀一听见他的脚步声,便露出凶恶怨恨的目光。
“这是?”靡月看向孔雀。
“近日新捉的肉票,脾气有些大,还需要调教几日。”说着,风夷伸出筷子探入笼内,想要挑起孔雀纤长的尾羽,还没碰上,筷子陡然被火点燃,火焰一路往外窜,差点烧到风夷的指头。
孔雀左足的锁灵环亮起噼啪电流,下一秒,它便浑身哆嗦地瘫在笼子内。
风夷丢了那根焦黑的筷子,吹了吹手指上被烫出的水泡:“还好这鸟笼是用昆仑的沉水木制成的,不然哪里关得住这天生灵火的神兽。”
孔雀雪白蓬松的尾羽在灯火下折射出五彩清光,犹如霓虹一般,美得夺目,靡月眼中流露出惊艳,“这世上,竟然有通体雪白的孔雀。”
“鸟族大都羽毛鲜亮华丽,这通体纯白的孔雀,我也是第一次瞧见,确实难得。”风夷道:“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他非现世之人,是被锁灵环压制了法力才能如此乖顺,这人来历不一般,年岁修为不在你之下,想要收集他的羽毛,也要看看自己命够不够大。”
靡月正色,“是。”
“溯世镜,溯世镜,”风夷望向孔雀时,眼底流露出贪婪,“能不能拿到这件神物,就看你了。”
孔雀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种敌意于她而言毫无威慑,风夷嗤笑,视线转向靡月:“子衿呢?她最近有没有噩梦?那疯子有再来过么?”
“她还是老样子——”提起子衿,靡月的声音变得低落起来:“至于那女人,倘若她再敢出现在,我一定会杀了那贱人!”
“杀人容易,可这孽缘,却没那么容易了断。”风夷想起这二人的纠葛,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是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解铃还须系铃人,若她真再回来,这次,你就让子衿自己决断吧。”
靡月刚要反驳,却见楼下灯光忽然一灭,万千花瓣飘然而落,笼罩在中央莲台周围的银丝纱在风中如云雾般飘荡,与此同时,莲台上的景象正阵法倒映在每一间高级厢房内的照影镜上。
一人正被另一人连拉带拽地扯入莲台。
靡月一眼便瞧出这被拽上台的人是白止,谁让这赔钱货上台砸场子的!他猛一起身,朝外面喝道:“怎么回事?谁让她上去的!”
外面的管事解释:“有客人出千金拍了今夜的飞花令,点名要来财姑娘上台献舞。”
“那间房的客人?!”
“天,天字,甲。”
天字甲号,正是他们现下所处这间,乃所有房间中等级最高,一般只对靡月本人开放。
“是我。”风夷说,“我下的飞花令,点她献舞。”
靡月眉心微蹙:“你们认识?”
“不认识。”风夷说着,视线紧盯着镜面上手足无措的身影,唇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